周一的早读课,教室里还飘着淡淡的清晨凉意。
池琰一进教室,目光就下意识地往那个熟悉的位置飘。几乎是同一时间,林风屿也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池琰的耳尖先悄悄热了一层。
才过去一个周末,可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
林风屿桌上一如既往放着两份早餐,一份是他自己的,一份是按照池琰的口味提前买好的——温热的牛奶、不甜不腻的肉松面包,还有一颗他喜欢的软糖。
“来了。”
林风屿声音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顺手把早餐推到他面前,指尖在递过去的时候,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只是很轻微的一下,池琰的心跳却轻轻乱了节拍。
“谢、谢谢。”他低下头,小口咬着面包,耳朵却一直竖着,留意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官宣之后,他们在朋友面前不再遮掩,可在教室里依旧保持着分寸,不会做出太惹眼的动作。
但也正是这种克制,让每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都变得格外甜。
祁亦安背着书包晃进来,一看见他俩这氛围,立刻挤眉弄眼地撞了撞林书白。
“啧啧啧,热恋中的人就是不一样,你看我风屿哥,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林书白淡淡瞥了一眼:“他以前也这样,只是你眼瞎。”
“以前那叫暗戳戳,现在这叫明目张胆!”祁亦安理直气壮。
江婉跟着走进来,笑着往这边看了一眼:“你们俩小声点,别让池琰更害羞了。”
顾清迟跟在后面,安静地坐下,目光在两人交叠在桌下的手腕上轻轻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份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
六个人的小圈子,依旧热热闹闹,只是多了一层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温柔滤镜。
池琰小口吃着早餐,视线落在课本上,注意力却全在身边。
林风屿坐姿端正,看上去在认真预习,可桌下的腿却微微靠着他的,不刻意、不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地挨着,像一种无声的陪伴。
池琰的心一点点软下来。
他从小就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不被注意,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家里房子大、条件好,可永远空旷冷清,父母常年在国外,电话少、关心少,连一句“注意身体”都显得客套又遥远。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过。
没有人为他记得口味,没有人为他留早餐,没有人为他在人群里悄悄撑腰,没有人为他在桌下偷偷牵手。
直到林风屿出现。
这个人,从童年到少年,从暗处到明处,从默默守护到光明正大告白,把他十几年缺失的温柔,一次性全都补了回来。
“发什么呆?”林风屿侧头,声音压得很低,“面包要凉了。”
池琰回过神,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没、没有,我在吃。”
林风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悄悄把牛奶又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慢点吃,不着急。”
一整个早读,池琰都学得格外安心。
以前遇到不会的题目,他只会默默憋在心里,现在只要微微停顿一秒,身边的人就会立刻察觉,轻轻把笔记推过来,或者用极低的声音给他讲一遍思路。
不用他开口,不用他委屈,不用他勉强自己。
林风屿永远比他自己,更懂他的情绪。
下课铃一响,祁亦安立刻伸了个懒腰,回头拍了拍桌子:“哎,这周六要不要再出去玩一次?上次没逛够,我知道一个超美的湖边公园,人少、风景好,适合——”
他故意拖长语调,挤眉弄眼,“适合某些人约会。”
池琰瞬间脸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林风屿淡淡瞥他一眼:“好好说话。”
“我这不是为你们着想吗!”祁亦安嚷嚷,“婉婉、书白、清迟,你们去不去?”
江婉立刻点头:“去啊,最近学习压力挺大的,正好放松一下。”
林书白无所谓:“都行。”
顾清迟淡淡应了一声:“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池琰和林风屿身上。
池琰悄悄抬眼,看向林风屿,眼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他其实很想再和他一起去安安静静的地方,不用躲、不用藏,就只是并肩走走,说说话。
林风屿接住他的目光,心瞬间软了,轻轻点头:“去吧,你们定地方。”
祁亦安立刻欢呼:“好嘞!那就这么定了!我来安排!”
池琰的心轻轻雀跃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点。
他真的很期待。
期待和林风屿一起走在风里,期待阳光落在身上,期待身边没有人打扰,期待再一次……靠近一点。
想到这里,他的耳尖又悄悄热了。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六个人分成两拨,祁亦安、江婉、林书白、顾清迟走在前面,故意放慢脚步,把后面的空间留给两人。
池琰和林风屿并肩走在树下,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碎成一片星光。
没有人先开口,可这样安静地走着,也格外舒服。
池琰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林风屿。
少年侧脸干净利落,下颌线线条清晰,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风屿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低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池琰连忙低下头,心跳有点快,“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
“嗯。”林风屿嘴角轻轻弯起,“适合和你一起走。”
池琰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脚步都轻轻顿了一下。
这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说出这么让人心动的话。
林风屿看着他害羞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轻轻震动,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阿琰,你真的很容易害羞。”
“我、我没有……”池琰小声反驳,却一点底气都没有。
“好,你没有。”林风屿纵容地顺着他,伸手,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指尖稳稳扣住,“那这样,会不会更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