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除了池琰对林风屿的刻意疏远。
在外人看来,一切都没有变。
他们六个人——林风屿、林书白、池琰、祁亦安、江婉、顾清迟,依旧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课间说笑。
祁亦安还是咋咋呼呼,顾清迟依旧安静,江婉温柔细心,林书白依旧嘴硬心软。
小圈子依旧安稳、热闹、亲密。
只有池琰和林风屿自己知道。
他们之间那层独有的默契,淡了。
林书白是林风屿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对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最是敏感。
她好几次偷偷看池琰,又偷偷看自己哥哥,眉头轻轻皱着,却什么都没问。
有些情绪,不是当事人,插不进去,也点不破。
林风屿什么都察觉到了。
池琰一点点后退,他就一点点配合,不追、不逼、不拆穿。
池琰躲开,他就不凑近;
池琰拒绝,他就不勉强;
池琰假装平静,他就跟着不动声色。
他把所有的疑惑、不安、低落,全都压在心底。
他在等,等池琰不再害怕,等池琰愿意抬头看他一眼。
可池琰不知道。
他只当自己的疏远足够成功,只当林风屿毫无察觉,只当这样保持安全距离,就能安安稳稳留在他身边,以朋友的名义,安安静静走完这段青春。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往前走,直到江婉生日那天。
那天一放学,祁亦安就拍着手嚷嚷:“晚上给婉婉过生日,一个都不许少!谁跑我跟谁急!”
林书白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点头:“知道了,我又没说不去。”
江婉笑着道谢,顾清迟轻轻嗯了一声,池琰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轻声应下。
他心里其实发慌。
怕人多难免和林风屿靠近,怕眼神撞上,怕自己藏不住情绪。
可他不能扫大家的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晚上,六个人找了一家安静温馨的小店。
没有外人,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气氛轻松又暖和。
祁亦安负责活跃气氛,顾清迟安静坐着,偶尔给江婉夹菜,林书白时不时怼祁亦安两句,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有池琰,特意选了一个离林风屿最远的位置。
吃饭的时候,他努力跟着大家一起笑、一起聊天,努力表现得和平常没两样。
有人举杯,他就跟着抿一小口;有人开玩笑,他就轻轻弯一下嘴角。
可他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对面。
林风屿话很少,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应和祁亦安两句,偶尔给妹妹林书白夹一点她爱吃的菜。
他没有刻意看池琰,没有主动搭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可池琰就是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不轻不重,却让他心跳发乱。
饭吃到一半,祁亦安忽然拎出几瓶低度酒,笑嘻嘻道:“今天高兴,稍微喝点,度数很低,没事!”
林书白立刻举手:“我要喝!”
江婉无奈摇头,也没阻止。
祁亦安一个挨着一个倒,轮到池琰时,他下意识想推。
“我……我不太会喝。”
“就一点点,跟饮料差不多,庆祝一下嘛。”祁亦安劝。
池琰不好意思再推脱,任由他倒了小半杯。
轮到林风屿时,祁亦安倒得稍多一些:“风屿,你平时不喝,今天也喝点,开心!”
林风屿没拒绝,轻轻点头,端起杯子和大家碰了一下。
低度酒入口微甜,后劲却不小。
池琰喝了小半杯,脸颊就发烫,脑子也轻飘飘的,不敢再碰。
而林风屿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别人举杯他就喝,不知不觉两杯下去,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脸颊泛着浅红,明显醉了。
聚会结束时,几人站在门口商量怎么回去。
祁亦安挥挥手:“我自己走,你们随意!”
顾清迟看向江婉:“我送你。”
江婉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林书白:“书白,你不是说今晚来我家住吗?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林书白哦了一声:“对,我差点忘了。”
她是林风屿的妹妹,平时两人住一起。
今晚她要去江婉家住,也就是说——林风屿家里没人了。
几人瞬间明白过来。
祁亦安看热闹似的笑了一声,被林书白瞪了回去。
江婉看向池琰,语气温和又自然:
“小池,你跟风屿家顺路,今晚书白住我家,他家里没人,麻烦你把他送到家好不好?”
池琰的心猛地一紧。
单独送林风屿回家——这是他这段时间拼尽全力避开的场景。
他想拒绝,想说自己也不舒服,想说叫车就行,可话到嘴边,看着林风屿微微垂眼、站都有些不稳的样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办法丢下喝醉的林风屿。
“……好。”他轻声答应。
祁亦安嘿嘿一笑,先溜了。
顾清迟护着江婉和林书白,也慢慢离开。
林书白临走前,回头深深看了池琰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担心、一点了然,却什么都没说。
很快,路边只剩下池琰和林风屿两个人。
夜晚风凉,吹得人稍微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