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刚过,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朗朗的读书声。
池琰翻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注意力却有些飘。昨天课间那场告白,像一根细小的线,轻轻缠在他心上,时不时就冒出来晃一下。
他侧头悄悄看了一眼林风屿。
对方正低头默写古诗,坐姿端正,字迹工整,神情专注,仿佛昨天的一切从未发生。
池琰收回目光,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别多想,跟你没关系。
他刚把心神拉回课本上,桌肚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家里发来的消息,还是保姆发来的,说今天有事不来,晚饭让他自己解决。
池琰指尖微微一顿。
早就习惯了。父母常年在外,家里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冷锅冷灶,安安静静,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他没回复,把手机塞回桌肚,嘴角抿成一条浅淡的直线。
这细微的低落,没逃过身边人的眼睛。
林风屿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看他垂着眼,整个人都淡了几分,便大致猜到了几分。他没立刻开口,只是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早餐奶推到池琰桌角。
“喝吧。”
池琰一愣,抬头看他:“你不喝?”
“我吃过了。”林风屿淡淡道,“早上多拿了一盒。”
又是多拿了。
池琰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顺手。可对方的好意太自然,太温和,让他没办法生硬拒绝。他小声说了句“谢谢”,默默把牛奶拿过来。
微凉的纸盒握在手里,却有一点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早读下课,林书白和祁亦安立刻凑了过来。
“池琰,你适应得怎么样了?课程能跟上吗?”林书白趴在桌边,一脸关心。
祁亦安也搭腔:“要是跟不上就说,我们几个帮你补,风屿哥最厉害了,他讲题比老师还清楚。”
池琰点点头,轻声道:“还好,目前能跟上。”
江婉和顾清迟也走了过来,江婉温柔开口:“我整理了高一的笔记,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拿给你。”
“我也可以。”顾清迟淡淡补充一句。
看着眼前几个人真诚的样子,池琰心里轻轻一暖。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一群人放在心上。
“谢谢你们。”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林风屿在旁边看着,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开口道:“笔记不用麻烦,我这边都整理好了,直接给他就行。”
一句话,不动声色地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林书白嘿嘿一笑,挤眉弄眼:“也是,有风屿哥在,我们根本不用操心。”
祁亦安跟着起哄:“那是,我们风屿哥最靠谱了。”
池琰耳尖微微一热,没好意思接话。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一上来就讲了几道难度不小的拓展题,节奏很快。池琰之前的学校没讲过这么深,听着听着,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住,思路彻底卡住。
身旁的林风屿察觉到,没有立刻转头打扰,只是在自己纸上把关键步骤写清楚,然后轻轻往中间推了半寸。
动作自然,不引人注目,却刚好落在池琰,却刚好落在池琰视线里。
池琰低头一看,思路瞬间通了。
他侧头看了林风屿一眼,对方依旧看着黑板,仿佛什么都没做。可池琰心里清楚,他是故意的。
是特意,写给他看的。
池琰低下头,把步骤一步步抄下来,心跳轻轻快了半拍。
一整节课,林风屿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帮他。哪里没听懂,哪里卡壳,对方都能精准捕捉,然后用最不显眼的方式,递上帮助。
这种被人稳稳放在心上、悄悄照顾的感觉,实在太容易让人沉溺。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前桌的林书白就转了过来:“刚才那几道题也太难了,我听得头都大了,池琰你听懂了吗?”
“嗯,听懂了一点。”池琰轻声道。
“还不是靠你风屿哥。”祁亦安插嘴,“我跟你说,风屿哥就差直接把答案喂你嘴里了。”
池琰脸颊一热,刚要开口,林风屿淡淡开口,把话接了过去:“别乱说,他自己听得很认真。”
语气平常,却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围。
林书白和祁亦安对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没再打趣。
几人正说着,昨天告白的那个女生,忽然又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她目光直直看向林风屿,脸色还有点苍白,却带着一股明显的执拗。显然,昨天的拒绝,她还是没甘心。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偷偷看了过去。
林书白小声嘀咕:“怎么又来了……”
祁亦安也皱了皱眉:“昨天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还不死心啊。”
池琰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垂着眼,可注意力,已经完全飘了过去。
林风屿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起身,对池琰道:“我出去一下。”
这一次,池琰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林风屿走出教室,再次和女生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
池琰坐在座位上,明明在翻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窃窃私语的声音若有若无。
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强压着,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走廊传来女生略微拔高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听出情绪很激动,带着明显的不甘和委屈。
“我真的喜欢你……”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断断续续的几句,飘进教室。
林书白一脸无奈:“至于吗,都说不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