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刚漫过窗帘边缘,温鹤棠就醒了。
没有辗转,没有不安,连空气里都像是浸着昨夜残留下来的温柔气息。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个极轻、极软、带着微凉温度的触感。
是昨晚谢临渊落下的晚安吻。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的脸颊就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心跳也悄悄快了几分。
从前她总觉得,清晨是一天里最安静也最冷清的时刻,醒过来就是空荡荡的房间,安安静静,连一点人声都没有。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一睁开眼,心里就清清楚楚地知道——外面有人在等她。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认认真真、安安稳稳地在等她起床。
她慢慢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被子,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股清浅干净的气息。像是庭院里的晨光,又像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安静、温和,让人一靠近就觉得心安。
轻轻下床,走到窗边,她拉开一角窗帘。
庭院里的海棠树在晨风中轻轻晃动,花瓣簌簌落下,铺了薄薄一层。而树下,站着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谢临渊背对着她,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浅色上衣,手里似乎拿着花洒,正慢悠悠地给花坛边缘的小草浇水。晨光落在他的肩头,把他整个人都裹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温鹤棠就那样站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舍不得移开目光。
原来有人等你起床,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轰轰烈烈的惊喜,也不是刻意制造的浪漫,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幕,却足以让心底所有的角落都暖起来。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谢临渊忽然转过身,抬眼朝窗口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极浅、极温柔的笑意。没有大声招呼,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轻轻朝她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我在。
温鹤棠的心跳轻轻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躲回窗帘后面,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只是被人看一眼,就紧张得心跳失控,却又甜得忍不住想笑。
简单收拾好自己下楼,客厅里已经飘着淡淡的早餐香气。佣人见到她,脸上带着温和又了然的笑意,语气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亲切:“温小姐,醒了?谢先生在餐厅等您。”
她轻轻“嗯”了一声,一步步朝餐厅走去。
谢临渊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份早餐,都是她习惯的口味——清粥、小菜、不腻的点心,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像是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醒了?”他声音轻轻的,带着晨起的一点低哑,格外好听,“过来坐吧,粥还热着。”
温鹤棠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指尖微微蜷缩,还有一点没散去的害羞。
谢临渊也不戳破,只是自然地拿起碗,替她盛了一碗粥,递到她面前,动作细致又熟练:“刚熬好的,不烫,慢慢喝。”
“……谢谢。”她小声应着,低头小口喝着粥。
粥香软糯,温度刚好,一口咽下去,从喉咙暖到心底。
这一顿早餐依旧安静,却和从前所有的安静都不一样。没有尴尬,没有拘谨,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有一种流淌在空气里的、不言而喻的温柔。
偶尔她抬眼,会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不会一直盯着她,只是温和地望一眼,见她吃得安稳,便轻轻收回目光,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今天想做什么?”谢临渊先开口,语气自然,“想继续在家看花,还是想出去走走?”
温鹤棠握着勺子,想了想,轻声道:“在家就好。”
她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待在有他、有海棠树、安安静静的地方。
谢临渊眼底笑意更深:“好,那我们就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