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今天也有空。”
林承望微笑说。
“一起吧。”
谢念慈的美梦彻底破碎了。
林承望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宝宝,你不会介意吧?我好久没和你一起逛美术馆了。逛完美术馆,我们请小蒋一起吃顿饭,到底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多伦多这几年治安也不算好……”
你不会在饭里下毒吧?!
谢念慈一瞬间想起无数大孝子毒杀奸夫□□的中式传统美德,吓得一生冷汗。他真想把这个烦人精轰出去,但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事已至此,除了装作坦坦荡荡,他和蒋淳都别无选择。
蒋淳似乎接受到了谢念慈的求救信号,连忙说:“林总日理万机,这样劳烦您,会不会影响您的工作?”
林承望瞟了他一眼,好整以暇说:“陪老婆,影响不了工作,那么大一个公司,上万人维持着运作,少我几个小时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说罢,他牵起谢念慈的手,柔声说:“走吧,宝宝,今天老公陪你一起逛逛,顺便带小蒋一起。”
谢念慈眨了眨眼睛,轻声说:“好。”
……
一切都乱了套。
谢念慈不知道林承望哪里来的表现欲,一整天下来,尽职尽责当一个完美好丈夫。这个男人越是这样,他越是烦躁。
而蒋淳始终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后,不怎么说话。他们离得并不远,不过几米的距离,却连对视也不敢,或者说谢念慈不敢看,而蒋淳却十分自然,甚至在林承望亲自追着冰淇淋车跑的时候,偷偷勾了一下谢念慈的手。
安大略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光斑在彼此的脸上徘徊,湖风吹过,谢念慈的头发被吹到了眼睛里,蒋淳抬手把它们别到耳后。
谢念慈小小声说:“太糟糕了。”
蒋淳笑笑:“你老公的表现欲太旺盛了。”
像公园里的猴子。
当然,他没当着谢念慈的面说出来,不止是猴子,还是打了马赛克的很有钱的猴子,在他面前上蹿下跳,拿着香蕉哇啦啦地示威,可见他的谢念慈还是太贤惠了,过去十几年恐怕没怎么让林承望吃过醋,一个不会吃醋的男人自然不懂得什么是有效的雄竞,只会用阶级来耀武扬威。
换作是他,不会直接登场,而是偷偷跟踪谢念慈一整天,针对陌生男人的行为模式仔细分析优劣,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把人捆床上玩个三天三夜,自然能把老婆抢回来了。
说到底自己还是小三思维。
看着远处的那一团马赛克,蒋淳轻轻牵住谢念慈的手,低声说:“老师,我明天就回国,最近……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谢念慈的心缓缓下沉。
“社交软件也不要频繁使用。”蒋淳紧紧盯着马赛克的背影,生怕对方转过身,语速又快又急,“我会给你发邮件,一封一看就知道是我的邮件,老师想说什么,就给我发邮件,然后及时隐藏或者删除……”
谢念慈下意识握紧了蒋淳的手,一点也不想分开,他紧紧盯着丈夫的背影,真希望那辆冰淇淋车里伸出两只机械臂把林承望抓回家,于是这里只剩下他和蒋淳两个人……
一切竟然在恢复常态。
蒋淳从那天起就消失了,他的生活再一次被丈夫儿子填满,与之一起恢复的,是他和林承望的夫妻生活。他在床上变得很沉默,不敢出声,怕自己情动时脱口而出的名字不是法定丈夫,而是蒋淳,被弄得近乎崩溃了,他才小小声叫几声老公。
老公老公,他爱谁谁就是老公,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故而这个老公是最不算数的东西,林承望听了高兴,谢念慈喊得也高兴。
三天后,他的某个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果真是一看就知道是蒋淳的邮件。
蒋淳套了一个某著名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壳子,伪装成广告邮件发给谢念慈。那个日用品有限公司的沐浴露是谢念慈的挚爱,点开打折的链接,里面却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谢念慈的睡颜。
第二张是两个人在草原上的影子。
第三张是自己回到B市的机场照片。
最后还有一行字。
蒋淳写道:“一个完美的夏天,我想让我的一生都停留在这个夏天,但时间总会往前走。我不知道明天的你会是什么模样,也许依旧美丽,也许垂垂老矣,但我满怀期待,期待明天,期待下一个夏天,期待你的到来。谢念慈,我爱你。”
谢念慈关上手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只是偶尔肩膀颤抖几下,旋即又归于平静。忽然,他脸色微变,微微佝偻起背,手捂住嘴,小小声呕了一下。
吃坏了肚子吗?
还是一时情绪上涌?
如果谢念慈没有怀过孕,他也许不会当一回事,但他切切实实有过一个孩子,体会过孕吐的滋味。
他一瞬有些慌乱,猛地站起来,在床头柜胡乱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闲置已久的验孕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