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双人宿舍后，日子被期末复习填得满满当当，可再紧张的氛围，也挡不住宋俞那颗想黏着江羽的心。

高二期末考近在眼前，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刺眼，整栋楼都浸在试卷与笔记的气息里，谁都不敢松懈。

江羽天生沉稳自律，一进入复习状态便格外专注，作息规律得像时钟，从清晨背单词到深夜整理错题，一步不落。

宋俞原本就坐不住，以前没人盯着总爱偷偷摸鱼，现在身边坐了个自带“监督气场”的江羽，想偷懒都难。

可他偏偏不老实，学习学累了，就变着法子逗江羽，一口一个“小羽”喊得又软又甜，明明是紧张的备考日常，被他搅得处处藏着甜。

清晨天刚蒙蒙亮，江羽就轻手轻脚醒了，怕吵醒宋俞，连下床都放轻脚步。

他照例先给两人倒好温水，然后坐在书桌前翻开英语单词本，晨光从窗帘缝钻进来，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安静又好看。

没安静几分钟，身后就传来床铺轻微的响动，宋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哑得发黏：“小羽……你怎么又不叫我。”

江羽头也没抬，指尖停在单词上，语气轻轻的：“看你睡得沉，让你多睡会儿，上午要数学小测。”

宋俞掀开被子，赤着脚悄咪咪走到江羽身后，忽然弯腰，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下巴往他肩窝一搁。

“小羽一个人学习多无聊，”他蹭了蹭江羽的侧脸，语气又懒又调皮，“要一起才有意思。”

江羽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耳尖瞬间泛红，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小声推他：“别闹，先去洗漱，等会儿还要去食堂。”

“不闹，”宋俞耍赖似的收紧一点手臂，呼吸轻轻洒在江羽颈侧，“就抱一下，抱完就听小羽的话。”

江羽无奈地轻轻叹口气，却没有真的推开，任由他抱着，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在四人宿舍，他们连靠近一点都要小心翼翼，现在这间小小的屋子，全是他们可以肆无忌惮亲密的空间。

等宋俞终于心满意足松开手，晃悠着去洗漱，江羽才悄悄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小羽，等会儿帮我带杯热豆浆好不好？”卫生间里传来宋俞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撒娇的调子。

“嗯。”江羽轻声应下，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暖。

两人赶到食堂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捧着资料边吃边看的学生，气氛紧绷得不行。

宋俞却像完全感受不到压力，端着餐盘径直把江羽带到角落位置，把他喜欢的蒸饺和不辣的菜全都推到他面前。

“小羽快吃，”宋俞自己叼着一个包子，眼睛还不忘盯着江羽，“吃完回宿舍我给你捏捏肩，昨天看你写题写到肩膀发硬。”

江羽抬头看他一眼，轻声道：“你还是多看看公式吧，昨天那道题又错了。”

宋俞立刻垮下脸，凑过去一点，压低声音撒娇：“别一早就提学习嘛，我会认真的，但是小羽要奖励我。”

“奖励什么？”江羽配合地问。

宋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飞快地在他脸颊边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迅速坐直，假装认真吃饭，耳朵却悄悄红了。

江羽整个人一僵，脸颊瞬间升温，拿着筷子的手都顿住，半晌才低声道：“……有人看着。”

“怕什么，”宋俞笑得一脸得意，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亲我家小羽，又不犯法。”

话是这么说，他眼底的调皮与暧昧，却藏都藏不住。

上午的数学小测一结束，教室里立刻一片哀嚎，大半人都趴在桌上喘不过气。

宋俞却精神得很，一收完卷子就立刻挪到江羽旁边，胳膊肘轻轻撞他：“最后一题，快给我讲讲，我感觉我凉了，小羽救救我。”

江羽无奈地拿出草稿纸，刚准备低头写步骤，手腕就被宋俞轻轻拉住，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坐近点，”宋俞理直气壮，“离远了听不清小羽讲课。”

江羽只好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肩膀紧紧贴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安稳又清晰。

江羽讲题思路清晰，声音轻轻的，每一步都写得明明白白。

宋俞表面上在认真听，目光却时不时从草稿纸飘到江羽的侧脸，看他微微蹙起的眉，看他轻轻抿着的唇，看他垂落的睫毛。

“听懂了吗？”江羽讲完，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江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耳尖又开始发烫。

宋俞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尖，笑得一脸坏：“怎么又红了，小羽，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别闹，”江羽拍开他的手，假装严肃，“上课还敢分心。”

“不分心不分心，”宋俞立刻举手投降，却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但是小羽太好看了，我忍不住看。”

江羽被他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重新整理草稿纸，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一整天的小测与复习下来，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唯独宋俞依旧精力旺盛，牵着江羽的手往宿舍走。

傍晚的风带着夏日的燥热，吹在身上有些闷，可被宋俞握着的那只手，却清凉又安稳。

“晚上回宿舍，我给小羽按头，”宋俞一路碎碎念，“小羽这几天天天熬夜，肯定头疼。”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江羽轻声道，“物理卷子还有半张没写完。”

“写完写完，”宋俞满口答应，“小羽监督我，我保证不偷懒，但是……小羽要偶尔让我抱一下。”

江羽侧头看他一眼，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调皮，终究没忍住，轻轻点了一下头。

宋俞瞬间笑得像得到糖的孩子，握他手的力度都不自觉加重，一路蹦蹦跳跳，完全没有期末考临近的焦虑。

回到宿舍，两人简单吃过晚饭，稍微休息几分钟，便正式进入学习状态。

书桌被他们收拾得整整齐齐，台灯暖黄的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江羽一坐下来就格外专注，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整理理综错题，神情认真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宋俞刚开始还能老老实实写数学卷子，没过十分钟，心思就飘了。

他假装翻卷子，目光却一直黏在江羽身上，看他认真的侧脸，看他握着笔的纤细手指，看他微微皱起的鼻尖。

“宋俞。”江羽头也不抬，声音清清冷冷，却精准地拆穿他，“第三题写错了，符号反了。”

宋俞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卷子，果然错了，只能乖乖拿起笔修改，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家小羽，就算不看他，都知道他在开小差。

修改完题目，宋俞还是不老实，趁着江羽低头写题，悄悄伸手，在桌面下方轻轻勾住江羽的小指。

江羽指尖微微一颤，写字的动作顿了半秒，却没有甩开，只是轻轻侧头，用眼神警告他。

宋俞笑得一脸无辜，指腹却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耍赖似的不肯松开。

江羽无奈，只能任由他勾着自己的手指，继续低头做题，只是脸颊，又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对宋俞的调皮，他好像越来越没有抵抗力。

遇到江羽也拿不准的题目，两人会凑在一起讨论，额头几乎相抵，呼吸轻轻交织。

江羽擅长梳理逻辑，宋俞反应快，总能从奇怪的角度找到突破口，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讨论到关键处，宋俞会不自觉凑近，鼻尖轻轻擦过江羽的侧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小羽，这里是不是应该这样？”

江羽身子一僵，思路瞬间断了半截，耳尖红得要滴血，只能含糊地点头：“……嗯，是。”

宋俞看着他这副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底痒得厉害，忍不住轻笑出声：“小羽，你真的好容易脸红。”

“专心做题，”江羽瞪他一眼，却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像撒娇，“再不写完，今天要熬夜了。”

“熬夜也行，”宋俞笑得调皮，“陪着小羽，我愿意。”

江羽被他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埋头继续写题，把所有的慌乱都藏在笔尖下。

学习到中途，江羽实在有些累，趴在桌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