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她的家,要是把地板泡坏了,李成杨不会要她赔吧?
想到这里她又扯了两张纸,在地上擦了好一会儿之后又气得不行。
“什么玩意儿啊!一天天的就没好事儿!”
还是没人理她,她自顾自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想不通也无处释放心中的憋屈。
她忽然抬手将手里的纸团往前一扔,直直砸在床边挂着的外套上。
那件外套是她自己的,穿的年头太久,已经被洗得泛白。
她起身捡起纸团,蓦然想到什么,又取下那件外套,在口袋里摸了几下,摸出一片叶子。
那片叶子原本是金黄的,现在却已经变成枯萎的棕色,但是形状没有太大变化,还和那天捡到它的时候一样,是爱心形状的。
她记起来了,就是那天晚上,她回寝室的时候遇到李成杨。
他当时叫她不要叫他“老板”。
她还思考半天应该叫他什么,甚至真的叫了他“叔叔”。他当时的表情可精彩了。
何嘉弯弯嘴角,就是那个晚上她住进了这里,原本属于李成杨的房间。
不知道怎么,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气了,就连伤心也少了一点。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翻到他的聊天框。
她问:【你最近回来吃饭吗?】
对方没有回复。
何嘉知道他向来不会秒回,于是放下手机先不管。
她捏着那片心形的叶子站起来,视线落到墙边的桌子上。这张桌子是木质的,自带两个抽屉。
何嘉决定把它先放在抽屉里。
她打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什么也没放,除了一封未拆开的文件快递。
文件上标着“信捷”两个字,应该是寄给他的快递。
为什么没拆封?
何嘉拿起这份文件,触感很薄,摸起来应该是纸张类的东西。再转一个面,她的目光落在文件的面单上。
寄件人叫,周怀瑾。
不清楚性别。
寄件地址是北阳的某一个区,距离余川很遥远,那里是冬天一定会下雪的地方。
面单上的时间停留在2013年的夏天,五年前。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若不是被常年放在抽屉中,应该早就看不出信息了。
她很好奇,他为什么没有拆封,而且将它忘在这里。但是她没有动它,将它好好地放回原处。
而属于她的那片爱心叶子被她一同放在抽屉里,小心地藏匿起来。
做完这些,她安静地捧着手机等待消息。
而李成杨这边正在参加饭局。
他其实今天就开始休假了,只是不知怎么就是没有告诉饭店大伙。
他本来想跟张壅说这几天叫上冉舒聚一聚,但是又莫名想到某个小人儿。
要是告诉张壅自己休假了,那她肯定也会知道。她知道的话,还怎么假装在忙工作不回饭店?
不过不巧的是,手机正好震动一下,来了条消息。
小猫头像问他最近回不回来吃饭。
他盯着手机没回复,注意力落到一个奇怪的点上。
什么叫【你最近回来吃饭吗?】,连个称呼都没有?这姑娘,怎么连“老板”也不叫了?
他还盯着屏幕,切到工作群随意划了两下,装作没看到她的消息。
“欸李成杨——你老看什么手机啊?”饭局上一个身材圆润的大哥调侃他,“都在喝酒呢!你看手机没意思了啊!”
李成杨放下手机,笑笑:“看一下工作消息。”
坐在他身边的眼镜哥无情地戳穿他:“屁的工作消息!人家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多半是家里人哦!你那个工作都是些男的,哪个领导用个猫儿的头像?你给我找一个出来。”
另外好几个大哥一阵哄笑:“领导?我看怕不是老婆查岗哦!”
圆润大哥惊呆了:“李成杨你啥时候结的婚哦?我们哥几个都不晓得喃?好几年没聚把我们都忘了啊!不够意思哦你!你今天不多喝几杯走不脱!”
李成杨辩解:“别乱说,没结婚。”
眼睛哥继续笑:“哦晓得了,没结婚就是对象!你好久谈的对象啊?都没听说过,有没有照片给我看一下?”
他猛灌一口酒,无奈地说:“不是对象,就一个妹妹。”
圆润哥表情狡黠,“对对对,就你妹妹多,高中那会儿就有好多姑娘想当你妹妹了哈。但是没想到啊!咱们寝室到现在都没结婚的竟然是你!结果眼镜儿倒是英年早婚,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
被提及的眼睛哥笑了笑,开始炫耀:“没办法,我娶了个好老婆,跟你们说都说不明白!”
李成杨跟着一起笑,指了指饭桌对面的瘦子哥,“当年瘦子也喜欢你老婆。”
瘦子哥猛地瘪嘴,“李成杨你欠揍啊!说什么呢!”
眼睛哥一听这话,急眼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都不晓得!是我结婚前还是结婚后?!”
瘦子哥被他一个锁喉,认命地说:“读书的时候!暗恋暗恋!暗恋懂不懂!”
他们扭在一团互相灌酒,李成杨在一旁笑出酒窝。
瘦子哥哪能放过他,拿起酒瓶就往他嘴里灌,一时间他也喝了不少酒。
等全身都变成红色的时候,他感觉大脑开始恍惚。
何嘉那天笑着给他递糖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她的气味,她的眼睛,还有她笑起来像星星。
他又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小猫头像。
打出几个字——
【明后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