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人继续朝前走,何嘉的目光落在另一排沐浴露上。
李成杨这次没管她,主动站在她身后让她自己去挑。
他的目光随意落在篮子里的洗发水上。
刚才她拿的这个飘柔是什么味来着,兰花香型。
他一下就想起她在二楼跟他较劲的时候,整个走廊里都弥漫着这股香味。
那时候她态度有些强势,盯着他的眼神不依不饶。活像只强词夺理的刺猬。
“这个……还是这个吧。”何嘉在货架前自言自语,截断了他的走神。
他走过去,将篮子提到她手边。
她想起自己也带篮子了,对他摆摆手,“这个我放自己的篮子里就行了。”
他轻呼一口气,“等会儿要买的东西不止这点,你那框里等下放别的。”
她觉得也有道理,乖乖将舒肤佳放进他的篮子里。
“谢谢。”蚊子一样,根本不像刚才跟他犯浑的样子。
他转转眼睛,觉得她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洗发水沐浴露都有了,去买点牙刷牙膏。”李成杨指了指对面的货架。
何嘉捡了里头最便宜的几样,顺手又拿了一点洗衣粉和一个小脸盆。
他在一旁提醒:“想想还有什么需要的。”
“嗯,我想一想,”何嘉往其他货架看去,“还有毛巾和衣架。”
“去拿。”他站在这里等她。
不一会儿她就拿了两个小毛巾和一把铁衣架回来。
李成杨把篮子往前放,确保她能塞进去。
他瞧见那两个毛巾,忍不住说:“你拿个这么小的干嘛?省钱啊?”
何嘉被戳中心思,却不承认:“我就用这么小的就行。”
他好笑,“嗯,你脸小,我这种脸大的就是看不得这么磕碜的东西。”
何嘉一下愣住,“啊?哦。”
她知道了。她这老板就是这个性格,不太爱讲话,但就喜欢突然说句怪话,让人反应不过来还觉得有点冷。
李成杨的视线在她身上瞟了几下,看她身上那件洗得跑棉的外套,觉得非常碍眼。
“走,买两件外套。”
何嘉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要买外套?”
他懒得解释,“你这件有点丑。”
“……”她语塞,过了一会儿说:“没关系,丑我也能穿,我可以忍忍。”
“嗯,我忍不了。”他漫不经心地撂下这句往前走,何嘉根本来不及反应。
卖外套的区域大多在售的是中老年的款式,放眼望去全都花里胡哨,以大红大紫为主,布料镶着几行闪钻,要么就是有些土潮的豹纹。
李成杨立在它们面前陷入了沉思。
他长这么大也没怎么接触过女性,平时上班都是送快递的同事,他们不讲究穿什么,因为可以穿工服。
唯一的两位女性就是张姨和蒋姨,这些衣服她们应该会喜欢吧,那年轻姑娘呢?
应该没有那么喜欢吧……
他闭了闭眼,对何嘉说:“你挑两件?”
何嘉看看那些衣服,再看看他,怀疑他在开玩笑。
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怕是撑不起这么“隆重”的衣服。
“老板,不用买外套的。”她很肯定。
李成杨当她是不喜欢,“买两件,你去看看有没有款式简单的。”
何嘉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她买外套。
“一定得买吗?”
李成杨认真地说:“你不可能几个月就穿一件外套吧?今年天气冷,选厚一些的。你那外套看上去像我虐待员工。”
何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这件黑色的外套是高三那年买的,一直穿到现在,里面的棉花都被洗瘪了,确实不太暖和。
但她今天只预计了买生活用品的费用,要是买外套多的钱都花出去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
他瘪嘴,“你怕什么?反正是我付钱。”
她轻飘飘抗议:“以后也得还……”
“去挑。”他很强硬。
何嘉慢慢走到那堆衣服前,开始艰难地挑了起来。
货架上要么是款式老成的假貂,要么就是颜色刺眼的羽绒服。
前者太丑,后者又丑又贵,她一个都不想选。
或许是看不到满意的,她转头往男士专区看了看,那边的颜色都是黑白灰,看上去比较实用。
她最终停在一件黑色的短款棉服前。
李成杨瞥了一眼,问:“又是这个颜色和样式?”
她盯着价签说:“黑色很耐脏的,可以穿很久。”
李成杨随着她的目光去看,价签写着“100”。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怕太贵的浪费钱,这件黑的刚好耐脏,款式也不出错,在她的脑海里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没说什么,指着其中一件:“拿个小码的看看合不合适。”
何嘉依然照做。
男款的S码在她身上略微大了一点,但是可以接受。
何嘉从货架上又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款式和刚才那件一模一样。
“选好了?”李成杨问她。
她点了头,将两件外套放进自己的篮子里。
“选好了就结账吧。”李成杨看墙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十点零五分,收银的大婶忙着打盹。
刚朝外走进步,何嘉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了李成杨一眼。
李成杨疑惑:“怎么?”
何嘉支支吾吾:“还有,还有一件东西。”
他问:“什么?不是都买完了?”
她抿着嘴不想说。
他又问:“还有什么?”
她和他对视一眼立马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就是那个,内衣……”
他一瞬微怔,余光看见小姑娘的脸颊和耳朵迅速攀上一片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