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嗯,”郑亦然指了指她的桌子,“我今天买了点水果,给你放了一点。”
何嘉顺着去看,自己的桌子上放着半碗颜色有些暗沉的草莓。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啊,谢谢你。”
郑亦然说:“没事,我买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何嘉朝她一笑:“那我就不客气啦。”
室内忽然陷入一片沉默,何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力忽视这种奇怪的氛围。
大一的时候她和郑亦然的关系还算不错。
郑亦然性格外向又喜欢开玩笑,整个寝室的人都喜欢她,有时候还会分给何嘉很多贵价水果,所以何嘉也觉得她这人很好。
可是后来郑亦然每次给她的水果,要么是吃剩下的要么是不新鲜的,都好像是她不想要的。
何嘉不是嫌弃她的水果,而是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变得有些傲慢,甚至趋近于施舍。
所以何嘉不再跟她接近,关系就维持表面即可。
现在看到这半碗草莓,何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己明明可以拒绝的,为什么不说呢?
她悄声将那半碗草莓推到一边,心情有些闷闷的。
这一天何嘉都在查开题答辩相关的资料,搜了好几篇答辩框架,总算是心里有了大致方向。
好在自己是学科历史方向,没有选太难写的论题。
收拾好东西,距离五点还有十分钟,从学校走去饭店的时间正好。
或许是赌气之类的,还是有那么点不爽,何嘉直接走了并没有给郑亦然打招呼。
然而人家并不在意。
一到店里,坐在前台的张姨朝何嘉露出个笑容:“来了啊。”
何嘉嘴甜:“张姨好。”
往里走去,有个姓蒋的保洁阿姨也朝她笑笑,人比较内向,日常不怎么讲话,但是非常和善。
“蒋姨好。”何嘉同样向她问好。
蒋姨点点头。
另一方圆桌上坐着上午见过的厨师张壅,和另一位姓安的厨师叔叔。
何嘉不晓得该怎么称呼张壅,索性只叫了一声“安叔”。
张壅见她无视自己,不乐意道:“咋的,看不见我呐。”
“嗯……”何嘉故作思索,“我该叫你什么?”
“我肯定比你大啊,你叫哥不就行了。”
“张哥?”她试探着叫。
张壅更不乐意了:“张哥听起来像个办贷款的,叫壅哥。”
何嘉想笑,该说不说还有个张哥办贷款的广告,简直是从小听到大。
张壅啧了一声:“你笑啥,别笑啊。”
“哦,壅哥。”
“这还差不多。”
笑归笑,一声外卖提示音打破空气里的惬意,何嘉迅速撕掉单子,很麻溜地钉在后厨的滑轨上。
张壅问她:“这么熟?你以前也在饭馆兼职过?”
何嘉回答:“对的。”
“那就不奇怪了,”他转头对安叔扬扬头,“走吧叔,来单子了。”
两人迅速带上厨师帽,标志着属于这家餐馆的新一轮战斗就这么开始了。
后厨的夜晚一向忙碌,一盘炒菜通常是猛火爆炒,火焰跳起来超过人的脑袋。
何嘉站在出菜窗口,虽然隔着一层玻璃还是觉得温度灼热,难怪厨师都穿得单薄。
不过两三分钟一盘菜就炒好,她熟练地将它和米饭打包,然后放置到专门的外卖区。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人很快来拿,路过她的时候嘟囔一句:“来新人了?”
何嘉没来得及接话,他的背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单子来了之后源源不断的单子就来了,何嘉有时候根本来不及送单子然后打包。
十多张单子一一排在滑轨上,里面炒菜的张壅和安叔需要时不时检查有无相同的订单,大多数时候都是张壅在里面快速指挥各自需要做什么菜。
场面紧急,丝毫不允许一丝扭捏。
何嘉有时候慢了两步,张壅还会扯着嗓子吼她:“单子呢?快点快点快点!我刚才下锅了一样的,你动作那么慢等会儿超时了!”
她也不恼他,知道这是工作时间,每一秒都刻不容缓。
店里忙得人不沾地,偏偏又来了两桌堂食。
何嘉和蒋姨主动去给他们倒茶,还没倒完就又来了个外卖单,何嘉只好小跑着回去递单子。
就这么重复来回,打包、上菜,完全没有一点休息时间。
指针指向八点的时候单子骤然变少,她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喝口水。
张姨给她递了根干净的毛巾,“累了吧?擦擦汗。”
何嘉接过毛巾说:“谢谢。”
又摇头回答:“不是很累,我之前也做过这种,已经习惯了。”
张姨指了指她的外套:“八点到九点来的单子就少了,你快把外套穿上吧,免得感冒了。”
何嘉照做。
张壅拿着水杯走出后厨,打趣了一句:“免得感冒了~不是我说,我就穿一件,老妈你咋就知道骂我不知道关心我?”
张姨又气又好笑:“你天天的,不跟我斗嘴你屁股痒是不是?”
何嘉在一边默默偷笑。
同一时间,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掀开大门口的塑料门帘。
所有人朝他望去。
一身快递工服,头发剪得短,五官利落又正统,给人的感觉很正派。
李成杨看见几个人都奇怪地盯着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难道是自己的出现破坏了他们愉快的氛围?
张壅率先反应过来:“杨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晚上要在这儿吃吗?”
李成杨觉得热,顺手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毛衣,勾勒出一身结实的肌肉。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聚焦在何嘉脸上,尽管她离他最远。
何嘉和他对视一瞬,突然移开目光。
他没再看她,反而回答张壅:“今天在这儿吃。”
“有啥想吃的菜不?”张壅见着他就高兴。
他含糊一句:“随便吧,炒几个你们爱吃的。”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