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店里的包间没监控,他们人又多。”
说到这里,李成杨已经将事件的经过大致理清。
总之就是,这姑娘被人骚扰,防卫过后因为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们先动手的,再加上他们人多,脸上还有伤口,所以只能判她过错。
很不幸,也很荒谬。
但也确实是这么发生了。
“知道了。”李成杨叹了口气,说:“没监控是我的问题,这个事我来解决。”
“麻烦了。”何嘉神情黯然。
“要多少。”他喜欢开门见山,“要多少你们同意调解?”
秃头男“啧”了一声,同身边的人商量了几句,最后语气不善地说:“三千。”
“三千?”何嘉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始不淡定:“是你先骚扰我的,现在还要那么多钱?”
他敲了敲桌子,不依不饶:“妹妹,你这话怎么说的?谁骚扰你了?”
又看向身边的人:“你俩说,我骚扰她了吗?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骚扰她了?这是诽谤是不是?”
他们口供一致:“没有啊!这小妹怎么张口就乱说呢!”
“你们!”
何嘉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手掌开始不自觉发抖。
“先冷静。”李成杨象征性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警官眼光老练,早知道李成杨才是话事人,于是直接问他:“赔偿三千,你们接不接受?”
他点点头,很淡然:“可以。”
她却觉得一点也不可以。她浑身上下都找不出三千块钱,况且昨天去饭店兼职就是为了存点毕业要用的钱。
“我没那么多。”何嘉偷偷去戳他的袖口,语气不自信。
他轻微点头,说:“我给,我说了我来处理。”
陈警官喜欢这种不墨迹的人:“那行,确定了的话我们现在就签调解书,可以吧?”
李成杨没马上答应,剜了秃头男一眼,又很快看向警官:“这个钱我们赔了之后就完事了吧?后续有什么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对的,签完就了结,这就算个民事案件。”
“好,那就这样。”
何嘉和他靠近一点,悄悄跟他说:“三千挺多的,要不我们再谈谈吧?”
他没后退,只回答:“等会儿再说。”
警官将调解书递到何嘉面前,提示:“签吧,签了再赔偿。”
何嘉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之将文件递给秃头男。
秃头男很得意:“哎呦好好好,你说这事儿弄的,不体面真不体面。”
“说什么?”李成杨冷淡地朝他伸手:“收款码拿来。”
秃头男摸出手机递给他,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三千块瞬间到账。
“可以了。”他把手机还给秃头。
秃头嘴都咧到耳朵上去,非要拿出头上的伤再晃一晃:“小妹妹啊,以后遇到事情还是要冷静,你看你给我搞的,都不知道要好久才能好。”
何嘉气得脸都憋红了,却只能将拳头攥得紧紧的。
“闭嘴。”李成杨对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秃头男还想挑衅,陈警官先他一步打断:“差不多得了,你还没签字啊,把字签了。”
秃头的跟班儿跟着附和:“对对对,咱们这种老实人该听警官的。”
“嘁。”秃头扯过调解书,嘴上不停:“今天是我们决定不追究了,算你们走运。”
何嘉仍旧黑着脸,并不打算再和他们争执。
警官收回调解书,做了最后的宣告:“好了,签了调解协议就结案了,大家都到此为止好吧,各回各家,这个事情就彻底处理完了。”
“麻烦了。”李成杨起身和两位警官握手,何嘉木讷地跟在他身后。
她摸了摸脸颊,刚才被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好在走廊风大,刺骨的气温渐渐麻痹痛楚,只在她心里留下一阵委屈的伤痕。
她跟着他又走了几步,忍着情绪戳了戳他衣袖。
他并未察觉,她转而拉住他的衣角。
李成杨顿住,眼神滑过一瞬诧异,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问她:“怎么了?”
小姑娘望着他,眼里湿润,但很倔强。
她吸了吸鼻涕,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以后会还钱给你的。”
“嗯。”李成杨的目光落向她的指尖,本该是白净的手指,现在已经被冻成紫红。
她没有穿外套,单薄的身躯在风里打颤。
“不穿外套就来了?”他没来由地问了句。
“没来得及。”
“嗯。”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又觉得不合适,便没再提什么。
派出所的大门近在咫尺,他向刚才一样走在她前面。
何嘉在原地犹豫,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跟着他。
男人又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的时候,风声带着他的声音卷到她耳旁:
“跟上我。”
很静,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