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这么多，眼神还清亮着呢，还知道给领导倒茶……转性了，真转性了！”

“何止是转性。”老张瞥了眼主位上谈笑风生的李主任，声音更低了，“我看，是要起飞了，李主任那话，你品，你细品……”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再看向李婉贞时，目光里已没了担忧，只剩复杂难言的感慨和一丝隐约的羡慕。

宴会终了，孙代表喝醉了，由他的助理周业务带回房间休息，其他人簇拥着来到饭店门口送李主任，王科长特意落在后面，等到李主任的车离开后，他才转过身，用力拍了拍李婉贞的肩膀。

他拍的很用力，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和毫不掩饰的赞许：“小李啊，今天表现的非常好！给咱们厂挣了大面子！”

可不是嘛，本以为喝醉了发酒疯给他们厂子丢人呢，结果不但没有，还被孙代表夸出花来，顺便还赢得了最大领导李主任的肯定！

王科长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道：“刚才李主任那些话记得吧？好好干啊，厂里不会亏待踏实肯干的同志！以后好好表现！”

有了这番话，李婉贞知道自己今晚陪酒这关让她混过去了，甚至是超常发挥。

她终于松了口气，咧嘴笑了笑，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这一放松，刚才五六分的醉意，一下子到了七八分，整个人身体都好像轻了不少，她甚至都想在地上捡根棍子，跟金箍棒一样挥舞几下。

啊，不行，不能这么做，身边还这么多人呢，她不能失态。

想着想着，她又笑了。

王科长夸完，等了半天发现李婉贞没理自己，站原地除了傻笑就是傻笑，自己也乐了。

“这小子！”

刘副厂长转过身看到这一幕，笑着说道：“看来真喝多了……”

“不过今天的确表现不错，没有给咱们厂丢脸！”

他拍了拍李婉贞的肩膀，“怎么样小李？意识还清醒吗？我让人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李婉贞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能自己回去！”

大家都喝了不少，等把自己送到家，他也不放心别人回去，还是自己回去最保险。

“我就是喝得有点急了上脸，意识还是很清楚的。”

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喝醉，她一手比二，一手比三，“这是二，这是三，二加三等于五……”

领导们被她逗笑了，见她意识还算清醒，就放她先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深夜的街道空旷安静，凉爽的夜风吹在发烫的脸上，让李婉贞昏沉的头脑逐渐清醒刚才饭店里的喧哗、光影、酒气，像退潮一样慢慢散去，留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后，混杂着奇异亢奋的情形。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回忆今晚她的种种表现。

刚进包间时老张老赵那看不上的眼神，还有刘副厂长和财务钱科长不高兴的目光……

那都是她丈夫李延以前在厂里办事差劲人缘不好导致的。

等到后面，她凭借自己努力，收获了孙代表的热烈感谢，得到李主任的认可，王科长看她骄傲的眼神，以及刘副厂长他们那些人后来的态度转变。

“我……好像做的还不错？”她对着清冷的夜空，无声地自语，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成就感漫过心头。

她今天也算是一举扭转了李延以前糟糕差劲的形象。

一想到这，李婉贞就迫不及待的想冲到自己丈夫面前，好好将今晚的事炫耀一番。

脚步有些发飘，胃里还在灼热，但她的眼神在月光下却越来越亮。

谁说女子不如男，只不过是缺少了一个表现的舞台，李延能做到的，她也能，甚至能比他做得更好！

李婉贞裹紧了衣服，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身体很累，但灵魂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前所未有的苏醒和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