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您不止帮了我们主任,更是救了我们一办公室老小的饭碗,这杯酒,于公于私,我都必须代表我们那边几个兄弟敬您!”
说完,对方一口气干了,顺便还说了句,“我干了,您千万随意,意思到了就行!”
李婉贞没有真的随意,这种场合,还是一口气干了才是正确选择。
旁边孙代表听到这边动静,也过来要敬李婉贞。
对方已经端着酒杯走过来了,李婉贞也不敢继续坐着,连忙起身。
孙代表明显已喝到兴头上,满面红光,声音洪亮:“这杯感恩酒,必须当着大家的面,单独敬小李兄弟!”
“刚才小周说了点皮毛,但这事,我必须亲自说道说道!我老孙在原料行当混了这么久,靠什么?就靠两样:一是厂里过硬的产品,二就是这人脉和信誉攒成的小本子!”
他情绪激动,用手比划着那本笔记本的厚度。
“那里头记得不是数字,是命!是这些年我陪了多少笑脸、喝了多少顿酒、拍过多少回胸脯才换来的交情!说句不中听的,那本子要是真找不回来,我老孙在这行当里就算不立马完蛋,也得脱层皮,三年翻不了身!”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婉贞的眼神充满感慨。
“可咱们小李兄弟呢?捡到了翻开一眼就能知道分量,可人家怎么做的?原封不动的还给我了!”
“小李兄弟在这么大诱惑面前,品行端得正,这份定力,这份厚道,我老孙佩服!”
孙代表将酒杯举高,“小李兄弟,这杯酒我不敬你捡东西,我敬你这个人!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说完,他仰头将整整一满杯白酒一饮而尽。喝完他还将杯口朝下,示意滴酒不剩。
“我干了!兄弟你随意!从今往后,在咱们这一行里,只要有需要我老孙的地方,尽管开口!绝对鼎力相助!”
李婉贞被对方这阵势弄得有些局促,她视线环顾四周,发现包厢里所有人都在望向自己,她感觉到自己脸涨得通红,应该是刚才喝的那五六杯白酒开始上头了。
不光如此,她还感觉自己思维开始有些迟钝了。
李婉贞手伸到身后掐了把大腿提神,另一只手端着自己的酒杯,声音不大但清晰:“孙代表,您言重了,我也就是碰巧……更何况拾金不昧、物归原主这些都是我们从小就被教导和推崇的品质,都是应该的应该的。我……我也干了!”
努力将杯中酒喝完,虽然辛辣,但动作毫不含糊。
“好!!”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都在起哄叫好,气氛热烈起来。
李婉贞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怎么样,主要是她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短时间内喝了这么多酒,她应该是喝醉了,不过她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失态,做好自己能做的。
这样就够了,在孙代表这种人精眼里,李婉贞这份笨拙的实在,与自己的圆滑豪爽比起来,显得更加可贵。
孙代表跟李婉贞喝完,又去敬刘副厂长了,说要感谢他们厂子培养出来这么优秀的职工。
李婉贞这次喝了不少,她们酒桌上用的是一两半的白酒杯,她喝了差不多六七杯,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她喝了都快有一斤白酒了。
喝的速度太快,她现在感觉头晕乎乎的,总想开口说点什么。
不行,现在场合不对,不能酒后失言。
李婉贞刚想找茶壶给自己倒杯水喝喝,面前就递过来一杯深褐色的浓茶。
是坐在旁边的老张,在王科长的一个细微的眼色示意下递过来的。
王科长脸上还挂着应酬的笑,心里那个弦却绷紧了。
刚才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这家伙酒后失言的前科,所以他赶紧让老张帮忙倒杯浓茶喝喝,目的明确,就是让她休息会醒醒酒,千万不能再喝了!
知道内情的三人在各自应酬之余,还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李婉贞,看她老老实实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浓茶,没有胡言乱语的征兆,三人悬着的心才稍稍往下放了放。
只可惜他们这口气松的有点早。
就在气氛似乎要从高潮回落,转入下一轮平和交谈时,主位上一直话不多,只是静静观察的李主任,忽然用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声音虽小,但因为是李主任那边传来的,包间里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小李是吧?”
突然被主位上的李主任点名,李婉贞抱着茶杯愣住了。
嗯?什么情况?大领导怎么突然叫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