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那口枯井里堆积的尸骨，每一个都有了名字。

她们站满了神女庙的每一寸空地，月光从她们半透明的身躯穿过，在地上投不下任何影子。

但她们在笑。

很多年没有这样笑过了。

老村长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抬头。他不敢看那些女人的脸。他不敢认——他打过哪一个，卖过哪一个，亲手掐死过哪一个。

他已经忘了。

但她们记得。

【阿莲·最终抉择】

阿莲走到他面前。

她蹲下来，像很多年前，她被捆着手脚扔在这间庙里，他蹲在她面前时一样的高度。

“你怕什么？”她问。

老村长不敢回答。

阿莲笑了笑。

“你怕死，怕报应，怕下地狱。”

“可是我不怕。”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恨了二十年的男人。

“因为地狱我来过。”

“你们男人造的。”

【阿莲·台词】

【剧情探索度：98%】

林邀月站在人群边缘。

她没有上前，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阿莲转身，看着季青鸾把那只碎了大半的银镯仔细收进衣襟，看着那些女人一个接一个走到莲生面前——

抱她一下。

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在晨曦将至的天际。

副本的边界正在崩塌。

不是系统强行结束的那种崩塌，是这方天地本身失去了“囚笼”的意义。

那些被拐卖来的女人找到了回家的路。

那些被困在井底二十年的尸骨，终于可以被亲人领走。

那些共用一张脸模的“无名者”们，在消散的最后一刻，每一个都露出了不同的神情。

原来她们不是共用一张脸。

是她们被磨损得太久，久到连系统都忘记了她们本来长什么样子。

【林邀月·观察结论】

【所谓“共用脸模”，不是程序偷懒——是这些灵魂已经被循环使用太多次，磨损到失去了原本的面容。】

老村长死了。

没有人碰他。

他是在晨光漫进庙门的那一刻死的——皮肉从骨架上剥落，像一件穿得太久的旧袍子，风一吹，就散成了灰。

他喝了二十年的井水，吃了二十年“神女赐福”的祭品，以为自己在长生。

他不知道那口井里沉着的，都是他亲手杀死的女人。

他喝的不是长生水。

是她们的骨灰。

【剧情探索度：100%】

【恭喜玩家完成副本：淤泥】

【正在结算奖励……】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成一片。

林邀月没有听。

她站在神女庙门口，看着莲生把最后一位无名者送出庙门。

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胸口别着一枚褪色的校徽。

她回头看了莲生一眼。

“我叫周晚。”她说。

“记住了。”莲生说。

女孩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晨光里。

庙里只剩下莲生一个人。

她腕上还戴着那只银镯，内侧密密麻麻的刻痕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温润的光。阿莲的名字在最上面，季青鸾在左边，周晚在右边——

还有“邀”，很浅，是林邀月昨夜临时刻上去的。

莲生低头看着那个字。

“这不是你的名字。”她说。

“是借给你的。”林邀月说，“等你以后想起来了，再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