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喂?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没有信号了?喂?我现在出去找齐佑,然后上去找你们汇合?”
丁涛合上笔记本电脑,皱着眉对着对讲机喊了几声,见还是没人回应就当是没信号了,不过他也没有关闭频道,毕竟万一待会儿突然又来信号了呢?所以还是开着吧。
他没怎么多想,拉伸了一下胳膊,拿起讲台上的箭簇,转身走出了教室。
...
教室外面还是一片蓝色的昏暗,丁涛见怪不怪,只是环视了一周后没看到齐佑有些困惑,可很快的,他又想起游戏开始前读到的那些规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它最后的特殊提醒里面有一条说游戏期间的活动范围限定在二到四楼。
二到四楼……
丁涛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灵光一闪,明白过来——这样就稍微解释得通了,游戏的限制范围在二到四楼,先不说他这一层,七楼监控室传来的消息是二楼和三楼被屏蔽了,所以其背后果然还是有游戏的原因。
丁涛简单判断了一下,站在教室门口,脚尖一转便决定下楼找找,凭他对齐佑的了解,这小子肯定会下楼。
“沙沙沙——这里是宋清眠……”
“欸?”丁涛脚下一顿,在四楼通到三楼的楼梯间停了一下,抽出别再后腰带上的对讲机,“沙沙沙——又有信号了?喂?听得到听得到,咋了?我现在准备下去找齐佑汇合,然后等会儿上去找你们,…哦对了,我刚刚想了一下,你们那边现在是不是可以看到二三楼的监控了?”
“沙沙沙——是可以,可是……”
丁涛听到对面的迟疑,有些不明就里。
“沙沙沙——可是什么?别卖关子啊你们。”
“沙沙沙——这里是苏淼,丁涛……你保持冷静,齐佑他现在……在二楼。”
二楼?
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还有些失真,丁涛有些不明白对面在犹豫些什么,心却似打鼓般跳动起来,他暗自抚了抚胸口。
难道是齐佑教唆的他们要给自己来一场整蛊吗?
呃,想远了,丁涛加快下楼的速度一面拉回自己离谱的想法,一面回复对讲机。
“沙沙沙——我快到了,感谢提示,我现在就去找他。”
回复完对面的时候,丁涛已经抵达二楼了,他还是有些警惕的,慢慢挪步到拐角,他低眸看了一眼地面上小小的影子推测出有人在前面。
楼梯口旁边就是电梯,所以应该是齐佑吧?
果然整蛊什么的都是瞎想,不过,原来齐佑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
唉,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丁涛暗自松了口气,嘴角下意识提起一个笑。
“小佑我那边可以了,走吧,哥带你……”
抬步走出拐角,刚要往前走一步,头上的白炽灯突然闪了一下,一个人倒在了他的怀里。
咚。
是心跳漏了半拍的动作。
突然闪过的光线烧穿了他的心脏,深红色的血沫还在被撕裂的尚且新鲜的烂肉是涌动着,一点点流进丁涛的身体里。
丁涛差点心跳骤停,慢了一拍地扶起身上的人,低下头,头顶的白炽灯又一次亮了一瞬。
这一次,他看清了他的脸。
那人失神地瞪大着眼球,脸颊的右下方还有因为喷溅而沾上的血迹。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前方,鼓鼓跳动的心脏不知从什么时候消失了。
消失……了?
心脏……?
丁涛身体僵硬地保持着抱着人的姿势,愣愣地动了动扶在胸口处的右手,借着时不时闪一下的灯光,他看见了布满血色的手掌和与以往不同的另一个红色的世界。
“齐…齐佑?”
丁涛后知后觉地呼唤了一下怀里的人,随后迟钝的大脑开始发出信号,他腿一软,带着人一起半跪在地上。
是齐佑吗?
他抱着的这个人……
是齐佑?
是前不久才给过他三个吻的齐佑?
丁涛张了张口,想说出的话却变成了一些奇怪的音节,就好像他的喉咙连同着齐佑的心脏一起消失了。
……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二楼走廊吹过来的凉风裹挟着面颊上的眼泪,与空气擦肩而过。丁涛几乎不敢通过这个男人现在的样子去推测他死去前经历的是怎么样的心情。
但毫无疑问的,无论是哪一种,丁涛都不想接受,或者换个说法,他该怎么接受呢?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脑的防御机制封锁了好多东西。
这太突然了,脑海深处隐约在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可……为什么?
这是梦吗?
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齐佑最近的恶趣味是越来越重了,他就不该心软惯着他的。
现在好了,惯坏了,连叫他起个床都不乐意了,作为他的男朋友,这不是基操吗……这不是齐佑自己说的吗……
齐佑好坏。
明明前不久的齐佑还那么鲜活,虽然有的时候确实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是比起现在他冰冷的身体倒在他怀里,丁涛更想要的是他可以忽然“诈尸”坐起来跟他贱兮兮地忏悔说哈哈哈surprise~吓坏你了吧顾没啦塞下次还敢。
不管怎么样都好,可偏偏是他笑得最开心,偏偏是他在无声告别,偏偏是他丁涛抱着他在迟钝地感受到排山倒海的难过。
怎么可以这样?
很突然的,丁涛想起前天晚上在宿舍的时候那个炙热而虔诚的吻,响起那个不知道是真心还是玩笑的求婚……
这太奇怪了,明明他们也没在一起多久,而且可以说是认识也没多久,却可以让丁涛稀里糊涂又心软地答应了齐佑的请求。
再然后,他的爱人死了。
……
死在了他最爱他的时候。
……
小佑,你太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