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晚使眼色:咋回事啊?
元袅:好像有话要说?
唐雪抬手指天:不解释不解释
林向晚挑眉,望了眼前方树蔓丛生的林子,“要不先歇一会儿?走那么久了,这天也黑了,搭个帐篷明天再走吧。”
众人被转移注意,对她的话没有异议,当即拿出自己的令牌开始琢磨怎么许愿划算。
林深倒是没有这种烦恼,他的许愿牌还存续着上上关的功能,虽不明原因,但他向来在这种时候很心大,于是大手一挥慷慨包揽下所有人的帐篷。
其他人也不矫情客气,可能是因为或多或少有着三年同窗或上下届毕业生的旧交情,校庆重逢后便低山臭水遇知音,几人打成一片。
打成一片条件:扑克牌。
这边的谈笑风生暂且不论,那厢的宋樾看到宋清眠那边的情况,面色一沉,刚要抬脚去找她姐,一旁的元袅瞧了瞧那边神色突然沉重的两人,连忙眼疾手快地抱住宋樾的胳膊。
宋樾:“……”
“你、干、嘛?”
宋樾笑得十分核善,元袅心一抖又一横,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也没什么,宋学姐~晚上咱们可以睡一个帐篷吗?我有点怕黑。”
宋樾:“……你有病吧?”
“蒽,我可以有。”
元袅诚恳点头,并且把她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那眼神比交论文的时候还要坚定。
宋樾默了默,没想到她的脸皮已经厚到了这种程度,冷笑了一声,转向另外一个方向撇开她的手。
“……过来帮忙。”
“啊?哦好好好。”
元袅没想到宋樾今天这么好说话,但机不可失,她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
另一边,宋清眠拉着沈云念皓白的手腕,将人扶好,随后又注意到她有些呆呆的样子,有些奇怪,回眸看了看其他人,她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好像没什么人注意她们,思考了一下,带着她走远了一些。
沈云念不知道这些,她还对刚刚的意外有些心有余悸,所以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宋清眠的力道跟着她。
等到了一个离大部队不算远,但隐蔽性还算高的地方,宋清眠停了下来。
“我们现在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瞎逛吗?你准备做什么?”
她转过身面对着沈云念,把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沈云念回过神来,抿了抿唇。
“也不算漫无目的吧,虽然听着有点玄幻,但我刚刚说的要去找半马人的那个事情你还记得吧?”
“这个古木森林并不大,你们进来之前我走了很多地方,现在想来,中间也确实有经过一些很不一样的地方,我觉得与其把这个森林再翻一遍,还不如去那些地方碰碰运气,反正我做了记号。”
她认真地回答了,宋清眠点点头,把信息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加深理解,不过很快,她看着沈云念又欲言又止起来。
她目的显然不是这个。
沈云念对此心知肚明,点了点手中黑色的棍子,仿佛看得到她这份不言下的疑惑与那把浅藏在言行中的衡量着事情但又不失温度的尺。
她对所有人都很有分寸,知道什么可以问,什么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但是她太小心了,沈云念不需要她对她这么小心翼翼。
更何况比起关系不算太近的刚认识的伙伴,比起跟她比较熟的林向晚,她在主观或客观上都更倾向于跟宋清眠说出实情。
不止是因为宋清眠很聪明,更多的原因其实还有沈云念那个一向不会出错的直觉。
她值得信任。
所以沈云念便先入为主地选择相信,当然,也只是这一次而已,她想试探一下。
压下所有的想法。
沈云念很平静地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只唯独在说到自己付出的代价时顿了一下。
宋清眠从最开始听到她主动提起时的惊讶,到后面神色越来越凝重,听到快结束时,见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不由得侧目,但只这一眼,她便撞进了沈云念那双灰沉沉的深邃浅眸里。
在宋清眠的记忆里,沈云念那双漂亮的眼睛绝对算得上是最大的亮点,不然在天台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快记起这个人。
记得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应该是一个校运会的颁奖典礼上,她当时并没有报什么项目,准备待在教室自习,但耐不住她那位后来去学心理学的朋友死乞白赖的邀请,所以她还是去了。
路过校园的榕树校道时,清风微燥,她无意间转头,看到校园外面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好像是在打电话,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人在看她,于是下意识地回过头。
彼时的宋清眠离那儿离得太远,朋友又急着想去看自己的crush领奖,所以宋清眠只能匆匆与那人冷冽好看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就消失在校道上。
后面发生了什么宋清眠已经记不清了,她只隐隐记得后来她问那个朋友认不认识校外那个女生的时候,那个朋友以一种很夸张的语气回答了她。
“天哪,你连她都不知道?…不应该啊,年级第一怎么会不知道年级第二呢?”
“不过也无关紧要,那个人就是座冰山来的,清清还是别和这人走太近呢。”
那位朋友百思不得其解的语气直到现在宋清眠都能想起来,虽然关于高中的还算清晰的回忆所剩无几,但宋清眠还是对沈云念抱有一定的印象。
所以当时在天台碰见的时候,她先记起的是那双漂亮又永远覆着一层冰的眼睛,然后是年级第二的身份。
那双眼睛,思考问题的时候是深邃的;面对危险的时候是锐利而理智的;意气风发的时候是璀璨慑人的,这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神态。
而在再会后的这段时间里,宋清眠却慢慢发现它那里面装下的还有旁人很难看出来的孤独。
是真的。
宋清眠很早就有了这种意识,但很难想象这种气质跟这个人搭配地那么滴水不漏。
可是再怎么样,就是没有过像如今这般暗淡又透不出光的样子。
宋清眠光是这样看着,心中不知为什么涌上了一股酸酸软软的痛意,这感觉来的太过突然,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迷惑。
许是她太久不说话,习惯了用耳朵去听周遭动静的沈云念忍不住去留意。
灵敏的听觉下,她可以听到身后不远处她的同伴们随遇而安地打着牌的笑骂声,能够听到这片枯燥森林里时不时传来的鸦叫,自然也可以听到身旁这人那不经意发出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看来是猜出来了。
指尖微微一动,沈云念低头,忽然准确无误地握住宋清眠发凉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给她,又很快松开,仍旧是那副冷淡、毫不在意的口吻。
“宋清眠,我觉得你肯定是猜到了,‘回溯’我用了两次,所以这代价付的是大了些。”
“不过没关系,我听得见就行了。”
“更何况,”她想起了什么,牵起嘴角笑了笑,“你的日记里不是也说了吗?它只是在暂时的。”
宋清眠顺着沈云念的话一想,半晌,紧绷的神色缓了缓,垂眸看着沈云念的手低低应了一声“嗯”。
沉默半晌,沈云念正要抽出自己的手去找林向晚要许愿牌,宋清眠却紧握住她,从口袋拿出许愿牌和手机放在她的手里,声音同她这个人一般坚定执着。
“晶片和手机都在我这里,我相信你,所以沈云念,你要快点好起来,我...我们会和你一起的。”
古木森林里的风忽大忽小的,沈云念摩挲着手里温热的令牌,喉头滚动,把宋清眠最后那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然后垂下手冲着宋清眠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