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飘飘地引导着所有人转移注意力。
“按照最开始来到这个平行世界时的经验,晶片在通常情况下似乎会一直跟着我们。”
齐佑:“对哦,是这样的,”他突然发声,“之前我把它放在家里,然后自己一个人出去,结果等出小区的时候,一插兜,发现它居然瞬移到我兜里了,这种情况,我见过两次。”
齐佑比了个“2”。
其余人若有所思。
“或许...上面说不定,会有她留下的什么讯息呢?不然确实,我们很难再在云念姐失踪后看到它。”
元袅抵了抵下巴,余光瞥见翻了个白眼,又看向别处的宋樾,眼里划过笑意。
林向晚听了觉得有点道理,拾起那块令牌端详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朵花儿来。
“咳,”元袅看不下去,轻咳一声,“嗯...有没有一种可能,要和我们的晶片触碰,说不定就触发了什么呢?”
这一番话下来,众人茅塞顿开,纷纷拿出自己的晶片,一一上去学着元袅的动作试了试。
而宋樾则是禁不住回头看她,心中微讶她的毫不掩饰。
“元袅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多?
“姐,他们都试了一遍,要不你试试呢?”
宋樾突然打断,手还指了指那边毫无反应的令牌。
宋清眠的思绪被打断,她有些嗔怪地瞪了眼宋樾,又很快垂眸掩下晦涩,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令牌上,毕竟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至于元袅,以后有机会再问。
宋樾见自家姐姐转移了注意力,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同时不禁懊恼自己为何要帮元袅,这么想着她又瞪了一眼表情无辜的元袅。
这厢的林向晚见宋清眠不知道从何下手,有些迷惑平时那么沉稳的一女的,怎么会对着那块冰冷的晶片那么……
不太好形容。
林向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拿出自己的示范了一遍。
紧接着又叹了口气:“我感觉没戏,最近发生了太多不科学的事情了,有点邪,不过你还是试试吧,毕竟……”
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儿里,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宋清眠将自己的令牌附上去的那一刻,沈云念的令牌突然亮过一片红光,随后归于沉寂。
“你、这...”林向晚简直瞠目结舌,“逆天啊……”
说完,她有种自家的白菜拱了别家的白菜的感觉。
大概是她没睡醒。
林向晚神经大条地想。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表情丝毫未动的宋清眠,宋清眠眼神未曾有过半分动摇,抬手拨了拨耳边的随发。
墨色掩下小巧白皙的耳尖。
宋清眠是挺意外的,不过思考了一下原因,发现也不难推断出来。
很多事情她和沈云念交流得更多,所以在令牌上设置权限的话,按沈云念的性格,大概会稳妥一些选择她。
默默思衬着,她若无其事地拿起两块令牌,沈云念的那块令牌的透明屏幕中央显示了内容。
【回溯(1/1)】
“哦莫,回溯?啥意思啊?”
“…喏,自己看,白痴。”
丁涛搜出词语释义,并将电脑推到林向晚面前,见缝插针地损了句以报她说自己的坏话之仇。
宋清眠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此刻清醒异常,从日记被发现到今早发生的事情全部一股脑地冲进脑海,手指摩挲着冰凉光滑的半透明屏。
半晌后,她突然开口道:“沈云念的失踪一定和回溯有关系,只是……”
她犹豫着没有往下说。
原本还在斗嘴的二人停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宋清眠。
林向晚注视着宋清眠柔和又隐隐透着锐利的眼神,“这个回溯……不会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个吧?”
“嗯,恐怕就是,不过看后面那个‘1/1’,我觉得这个回溯可能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屋子里的众人又一时语塞,半晌,元袅突然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拉了过去。
“咳,这个……我也许知道那么一丢丢,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你们先别追究原因可以吗?等到时候我会说的。”
她谨慎地打着商量,在场的除了宋樾,都面面相觑一眼,神色各异。
元袅没有去看旁边冒着冷气的宋樾,只是坦然面对所有人的探究目光。
宋清眠自然看得出来她的真诚,尽管心中早有预感,但她没想到元袅会自曝。
紧了紧手中冰凉的晶片,她见其他人没有说话,便主动道。
“嗯,你说吧。”
宋清眠的声音还是十分温和,跟她这个人一样,似乎永远都是平静的温水,连带着起伏不定的人心都平缓下来。
元袅从她简短的话语里感受到了那一丝善意与掺杂着审慎意味的信任,余光不禁定格在一旁的宋樾身上,她一直低着头,所有的表情都隐匿在暗处,元袅怎么都看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也是因着这人默认(?)的态度,元袅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部分牌面亮了出来。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自己的晶片拿出来,低下头,手指在上面捣鼓了一番。
众人都盯着她的动作,她操作了一会儿,才看着令牌上显示出来的字体念道。
“我这里有关‘回溯’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隐喻是一次迁移,在烈火与烈火之间,在死亡与死亡之间。’ ”⑴
她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到几人迷茫不解的眼神,无奈地摊手。
“很疑惑对吧,蒽,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味不明。”
丁涛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面色古怪地评价道。
“欸,桥豆麻袋,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林向晚拍了拍自己脑袋,努力搜寻着一些记忆。
齐佑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诶,这种句子,应该大多出现在现代诗里面吧?”
几人讨论着,宋樾未置一言。
宋清眠倒是思绪越发明晰,心中恍惚的同时又有一丝疑惑,她忍不住打断讨论。
“问题其实根本不在这句话的来源吧?”
几人暂停讨论,不解又好奇地望向她,宋清眠顿了一下,大脑飞快地转动。
“结合句子里的字词,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能不能这么说呢?回溯,可能就是一次迁徙?”
说着,宋清眠忽然想起自己手机备忘录的那一篇凭空出现的记录,真相的一角好像渐渐展露出来。
她自顾自地往下推理,没有在意旁人紧紧皱起的眉宇。
“应该没有错了,‘回溯’就是重来,将我们现在的时间迁移,回到原点去。”
宋清眠说完这句话后又摇摇头,喃喃自语:“但是这个‘1/1’,又是怎么回事?……日记里提到的‘失聪’,难道……”
宋清眠的脑回路并不曲折,但是如果继续顺着想下去,她不敢再往下想。
在场的人听着她的推理都云里雾里的,唯独元袅和宋樾能大致明白。
两人都在惊讶。
前者惊讶的同时也不由得暗叹了口气,刚要张口说什么,身旁的宋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转头就撞进宋樾那双毫不掩饰的偏执里。
宋樾眼含怒意,咬牙切齿地小声道:“元袅,你敢?”
元袅愣了愣随即又笑了,她也十分小声地回复她:
“我愿意相信她们,更何况我不是在救她,是在救你。”
话落,元袅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走向眸色沉郁的宋清眠,独留宋樾错愕地愣在原地。
“清眠姐,”元袅打断了宋清眠的沉默,提醒道,“回溯是可以被兑换的,这就是云念姐许的愿望。”
见众人看向自己,元袅扯了扯嘴角。
“只是游戏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许愿的规则,你们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一点,许的愿望越精细,相对应的,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多。”
瞧见几人震惊的脸色渐渐发白,元袅心中划过一抹不忍,但还是说了下去。
“虽然有关回溯的信息并不多,但是加上之前清眠姐提到的日记里的那些事情,我觉得不难猜出来,回溯可能就是游戏里的一个非常复杂的机制。”
“这也许就是这个游戏残酷的另一面,表面上风平浪静,但背地里已经有很多事情在悄悄进行,像暗流一样偷偷涌动着,我们看不见更摸不着。”
元袅说出这些自己的见解和情报的时候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亮,神色还是一样的人畜无害。
她点到为止,剩下的她不说其他人也能猜测到那些阴暗面的事情。
宋清眠薄唇微张,眼中的沉郁消散,却又因她的话掀起了另一阵迷茫。
她垂下无故有些发麻的手,那一块属于沈云念的晶片从她的手里轻松脱落,滑到桌面上。
她想的没错的话。
沈云念许下这个愿望的时候,付出了一定代价。
那么她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消化着,在元袅的平铺直叙中,她们仿佛看到死神的面孔洋洋得意,如同儿童正为夜晚准备梦想,要把生杀予夺的权利交给清晨。⑵
在这最为荒唐的时候,宋清眠恍然发觉这可能是她们所有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直面残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们真实地存在在这个所谓“百日逃杀”的游戏里。
被动和束手无策的认知让屋内的氛围有些浮躁。
“所以呢?现在要坐以待毙吗?”
宋樾不想看到宋清眠这副失神的样子,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冷硬地打破沉默。
“当然不啊,”元袅眼里划过毫不隐蔽的明媚笑意,她对着所有人笑,“既然是重来一遍,那自然要回到起点,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宋樾莫名觉得这个元袅在笑她,忍不住闭了闭眼,转身就走。
元袅“欸”了一声,对众人说了声也转头追了上去。
“…元袅的话,你们怎么看?”
等元袅追着宋樾出了房间,林向晚见屋里的人还低着头,不禁问了一句。
丁涛摇摇头,“无法判断是真是假,不过,她说的那些也确实很有道理。”
齐佑耸耸肩,摆烂似的抱臂,道:“我觉得可以相信,毕竟元袅看上去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
林向晚听完两人的回答,颇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一直没有再说话的宋清眠,“你咋看的?”
被Q到的宋清眠愣了一下,却是敛了敛眼眸里的暗光,将所有的情绪收敛起来,随后谦和地笑了笑。
“嗯,…走吧。”
“不管元袅说的那些是真是假,我们也的确不能坐以待毙,”她顿了顿,“就像她说的一样,该回到哪里去就回到哪里去,现在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所以抛开一切,我觉得就这么做吧,我们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