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表情没变，慢悠悠从灵戒里取出真正的玉盒，打开晃了晃：“你说的是这个？”

胡绿绿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进炼药房那天晚上，偷走的那株是我用障眼法做的赝品。”云汐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她，“真正的火红莲一直在我身上。你偷了个寂寞。”

胡绿绿整张脸都扭曲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道慵懒又熟悉的声音：“啧，看来我来晚了，热闹都散场了？”

众人回头，只见墨今渊一身红衣靠在院墙上，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破烂，满脸血污，但云汐一眼就认出来了：欧阳绿萼的贴身丫环，红笺。

不对，是北冥红笺。

墨今渊把人往地上一扔：“这小丫头在暗羽森林外面鬼鬼祟祟，被我逮了。审了半宿，全招了。胡家兄妹就是欧阳晟越和欧阳绿萼，他们来苍穹殿是为了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云汐问。

墨今渊看了胡绿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藏在玲珑塔第七层，跟‘那个’有关。”

他指了指云汐手上戴着灵戒的地方。

云汐心里猛地一沉。

玲珑塔第七层，火凤被关押的地方。

这两兄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胡绿绿脸色骤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探向腰间。胡晟晟更快，身形一闪挡在她面前，脸上那副憨厚老实的庄稼人模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到极点的狠戾。

“云汐，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连声音都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带着土气的乡下汉子腔调，而是欧阳晟越特有的、带着几分阴柔的语调。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云汐把玉盒收回灵戒，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胡晟晟——不，欧阳晟越，你妹妹欧阳绿萼胳膊上的胎记，当年在欧阳府的时候我可是见过不止一次。你们这易容术确实不错，可惜细节上还差了点火候。”

欧阳绿萼从欧阳晟越身后闪出来，那张易容过的脸因为扭曲而显得古怪，声音倒是恢复了她原本的尖利：“好，好得很！既然被你认出来了，那老娘也不装了！”

她抬手往脸上一撕，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被扯下来，露出那张带着曼珠沙华印记的妖冶面孔。

欧阳晟越也撕了伪装，暗红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眉眼间满是阴鸷。

“云汐，我们本来不想这么快和你对上的。”欧阳晟越冷冷道，“可你偏偏要送上门来。”

“说得好像你们不找我麻烦，我就会放过你们似的。”云汐嗤笑，神龙剑已经握在手中，金色光芒在夜色里格外刺眼，“说吧，玲珑塔第七层到底有什么，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欧阳绿萼冷笑，那双已经开始泛着绿光的瞳孔在月光下格外渗人：“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那就打到你说。”

话音未落，云汐身形已动。

她快，欧阳晟越更快。

暗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迎上来，飞虹剑带着浓烈的魔气劈面而至。

云汐举剑格挡，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在夜色中炸开，两股灵力撞在一起，激得地面石板碎裂飞溅。

“云汐，你真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打残的欧阳晟越？”欧阳晟越咬牙笑着，魔气顺着飞虹剑疯狂蔓延，“双修之后，我的实力早就超过你了！”

“是么？”云汐勾唇，“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云汐了？”

神龙印骤然亮起，金色符文从掌心喷涌而出，顺着神龙剑灌入剑身。

金色光芒与黑色魔气在空中剧烈碰撞，硬生生将欧阳晟越的攻势顶了回去。

欧阳晟越脸色一变，连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灵力？”

“你以为只有你会双修？”云汐冷笑，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其实她哪有什么双修，靠的全是灵戒空间里无尽的灵力供给，加上八系灵根全开的碾压。

但气人就气在这——让欧阳晟越自己去猜，猜得越多越害怕。

欧阳绿萼见势不妙，抬手就朝云洛洛和姬胧月那边冲过去。

她打的好算盘：打不过云汐，还打不过两个小辈？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姬胧月早就在等着她了。

“欧阳绿萼。”白发少女挡在路中间，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欧阳绿萼脚步一顿，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姬胧月？你……你竟然还活着？”

“托你的福，我活得很好。”姬胧月抬手，一道幻术法阵无声无息地在欧阳绿萼脚下展开，“你把我的琉璃之心做成万毒之心，把我变成人形蛊，这笔账，我今天就跟你算清楚。”

欧阳绿萼下意识要躲，却发现双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银白色的幻术锁链缠住，动弹不得。

幻术师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杀人于无形，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入了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