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蓝天白云像破碎的玻璃般裂开道道缝隙,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江玄的咆哮声穿透云层,带着令人牙酸的恶意:“躲啊!你们继续躲啊!这点幻境也想困住我?!”
白墨雨握紧了江暮舟的手,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彼此的指缝:“这里果然是幻境。”他早该想到的,哪有那么巧的世外桃源,不过是“永恒钟”在吸收他们血液后,触发的某种精神领域。
江暮舟环顾四周,曾经柔软的草地正在化为灰色的粉末,清澈的小溪变得浑浊不堪。他将白墨雨护在身后,狼影能量在周身凝聚:“幻境也好,现实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音刚落,前方的虚空突然撕裂,江玄的身影从中踏出。他的银色战甲上布满裂痕,墨色眼眸里燃烧着狂怒的火焰:“你们以为融合了血脉就能对抗我?太天真了!这幻境是‘永恒钟’的精神核心,我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它就变成什么样!”
他猛地挥手,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柔软的草地变成了刀山火海,清澈的小溪化作滚烫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这是末世爆发时的场景,是刻在江白两家血脉最深处的恐惧。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拼命守护的世界的过去!”江玄的声音在火海中回荡,“丑陋、肮脏、充满了背叛!值得你们用命去换吗?”
白墨雨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虽然没经历过末世,却在家族的记载中看过无数次相关的描述,那些断壁残垣、哀嚎遍野的画面,此刻在幻境中无比真实地呈现在眼前,几乎要压垮他的精神防线。
“别信他的!”江暮舟紧紧握住他的手,湛蓝眼眸里的坚定像一盏明灯,“过去或许有黑暗,但现在我们守护的,是无数人用鲜血换来的光明。”他看向江玄,语气冰冷,“你被困在时间缝隙三千年,看到的只有仇恨,又懂什么?”
“我不懂?”江玄狂笑起来,“我看着我的挚友背叛我,看着我的族人视我为怪物,看着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向腐朽!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懂!”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一指点向白墨雨的眉心,“既然你这么想守护他,那我就先毁了他!”
江暮舟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挡在白墨雨身前。江玄的指尖落在他的胸口,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像是要撕裂他的五脏六腑。
“江暮舟!”白墨雨惊呼,想推开他,却被江暮舟死死按住。
“别过来!”江暮舟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这是幻境……伤不到我……”话虽如此,他的脸色却苍白如纸,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白墨雨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看着他强撑的笑容,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心疼席卷了他。他猛地推开江暮舟,白猫拟态的虚影暴涨,雪梅能量带着前所未有的凛冽,直取江玄的咽喉:“你找死!”
江玄没想到他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一时不备,被雪梅能量擦中了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又惊又怒:“好!很好!那就让你们一起尝尝绝望的滋味!”
他再次挥手,幻境的场景再次变换。这一次,他们回到了江家的密室,江暮舟躺在医疗舱里,脸色苍白,气息奄奄——这是江暮舟中了能量粉尘时的样子。
而白墨雨站在舱外,手里拿着一支针管,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江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蛊惑:“看到了吗?只要把这个注射进去,他就再也不会受苦了。这不是背叛,是解脱……”
“闭嘴!”白墨雨猛地摇头,试图挣脱幻境的控制,却发现身体越来越沉,拿着针管的手不受控制地朝着医疗舱伸去。
“墨雨!别信他!”医疗舱里的江暮舟艰难地睁开眼,湛蓝眼眸里满是痛苦和担忧,“这是假的……别被他骗了……”
白墨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看着江暮舟痛苦的样子,听着耳边江玄的蛊惑,心里像被撕裂成了两半。理智告诉他这是幻境,可情感上,他却无法忍受江暮舟承受任何痛苦。
就在针管即将刺入医疗舱的瞬间,他猛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江暮舟痛苦的脸,而是两人在迷雾星水池里紧握的手,是星舰休息室里暧昧的灯光,是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白墨雨猛地睁开眼,血红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将针管刺向医疗舱,而是调转方向,狠狠刺向了自己的手臂!
“你疯了?!”江玄失声惊呼。
雪梅能量与幻境中的黑色液体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白墨雨的身体剧烈震颤,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却笑了,笑得格外灿烂:“我说过……不会让你得逞的……”
幻境在光芒中剧烈扭曲,刀山火海、医疗舱、江玄的身影都在快速消散。白墨雨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将他紧紧抱住,熟悉的酒香包裹着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墨雨!墨雨!醒醒!”
江暮舟的声音在耳边焦急地响起。白墨雨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永恒钟”前,江暮舟正抱着他,湛蓝眼眸里满是后怕和心疼。
“我们……出来了?”白墨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出来了。”江暮舟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你刚才在幻境里……为什么要那么做?”
白墨雨笑了笑,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因为我知道,那是假的。你说过,要一起面对的,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江暮舟轻轻吻住了。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试探和温柔,带着后怕、珍视和不容错辨的深情。罗曼尼康帝的酒香与白梅的冷香在唇齿间交织,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周围的时间碎片还在疯狂碰撞,“永恒钟”的能量漩涡依旧在旋转,但此刻,这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在这个濒临崩塌的时间缝隙里,只有他们紧紧相依的身影,清晰而坚定。
良久,唇分。江暮舟额头抵着白墨雨的额头,呼吸急促:“白墨雨,听着,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白墨雨看着他认真的眼眸,用力点头:“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