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了很久。

疼到眼前发黑。疼到耳朵里嗡嗡响。疼到分不清是眼睛在疼还是整个头在疼。

后来有人把我拖起来。

是隔壁铺位的一个女孩，刚来不久，还不懂规矩。她把我拖回宿舍，用配给的水给我洗眼睛。水不够，她把她的那份也倒进去了。

洗完，我睁开眼睛。

看得见。但看什么都蒙着一层蓝。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阿芬撑着身子看我的眼睛，说：“蓝了。”

我愣了一下，跑去照那面破镜子。

我的眼睛，瞳孔周围，多了一圈蓝。

很淡。但确实是蓝。

荧光孢菇的标记。

染上了。

染上的人，会被带到C区7号门检查。检查完，有的蓝退了，有的没退。没退的，后来都去了走廊尽头那扇门。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终于来了。

等了一千八百多天的东西，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