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刻。

还在亮。

我听着那些声音，听着那些从三百米下面传上来的、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眼泪流下来。

但我在笑。

因为他们都在。

都在下面。

都在刻。

都在亮。

然后，在那些声音的最深处，我听见了另一个。

很弱。很远。像是从最深最深的地方飘上来。

一下，一下，一下——三个点。

然后一下，一下——两个点。

然后一下——一个点。

是“在”字。

他还在。

陆深。

在那些声音的最深处。在所有静默者的最下面。还在刻那个字。

刻给我看。

我闭上眼睛，把耳朵贴得更紧。

我闭上眼睛，把耳朵贴得更紧。

除了刻字声，还有别的东西。

很远的歌声。是遗民的歌。用旧世界的语言唱。唱那些废墟，唱那些碑，唱那些等记住他们的人。他们唱的时候，那些刻字声会停一下，像在听。

还有更深的声音。从沉渊最深处传来。是很多很多人在同一句话里呼吸的声音。那句话是：

“你记得我吗？你记得我吗？你记得我吗？”

还有更深的。从源巢传来。

从系统的喉咙里传来。从那个它说是“母亲”的地方传来。那些被卡住的人也在呼吸。也在问。也在等。

系统说那是母亲在等他们回家。说那里是所有光最开始的地方。

但我听着那些呼吸，分不清是系统的谎言，还是那些人自己做的梦。

我对自己说：他们还在。

所以我不能死。

可我的贡献点，只剩八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