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幻光苔

后来我又去过几次六层。

每次去，他都坐在凉亭里，抬头看那些裂缝。有时候裂缝里有光，有时候没有。有光的时候，他会一直看，看到光灭。没光的时候，他就看那些星尘苔。星尘苔的光是银白色的，不会灭，只是会慢慢飘，飘一会儿，落回去。

有一次我带了一株迷幻菇上去。

那是沈暮留下的。他从档案室里培育出来的，后来被系统发现，成了他被投票的“证据”。但他留了一株给我，藏在F区宿舍的床板下面。我一直没敢拿出来。迷幻菇的光太特别了，和孢菇不一样，被人看见就会举报。

那天我把迷幻菇带给他看。

他蹲下来，看了很久。

“这是用旧世界的纸养出来的？”他问。

“是。”

“纸上的东西，会从光里透出来？”

“他说会。”

他点点头，没有再看。只是站起来，回到石凳上，继续看裂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也有一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罐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几片苔藓。和星尘苔不一样，这些苔藓的光是淡紫色的，一明一暗，像心跳。

“幻光苔。”他说，“用旧世界一种叫‘梦’的东西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