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梦灵无语坏了,白了眼傅深屿。
傅深屿连忙收敛表情,但看向池梦灵的眼睛还带了笑意。
池梦灵懒得和傅深屿计较:“反正这类自我感知良好想选妃的男的我见多了,他是最奇葩的,还找我小姨告状,说我这个人不实际。”
傅深屿:“选妃?”
“字面意思,把自己当皇帝,挑学历,挑家境,挑工作,挑长相,挑性格,挑要不要彩礼,挑能不能带娃。”
傅深屿澄清:“皇帝没这么挑。”
“比喻姿态高罢了,事实是越没有才越计较,我遇到过年薪比我还少的金融男,要我去他公司楼下找他吃便餐的,也遇到过自己没工作,硬要打听我工作的。”
傅深屿扶额:“你到底相过多少人?”
池梦灵掰手指:“前几年挺多的,选妃的、普信的、妈宝的、计较的、自私的,一个比一个奇葩,聊一个我得疗愈一周。”
“我以为......”
池梦灵:“什么?”
傅深屿笑了下:“没什么...不对。”傅深屿握上池梦灵的手,看似不经意地问:“那你怎么形容我?”
池梦灵怔了怔,她知道傅深屿心里想问这个问题,所以借着吐槽说了不少,让傅深屿有足够信息去推测答案,但她没想到傅深屿会直白地问出来,她抿了抿唇,斟酌着措辞回:“我不知道,从我决定喜欢你的那刻,我没打算给你赋予任何标签,因为只要当下你让我开心,你怎样都可以。”
傅深屿收回了手,也挪开了视线,这句话很委婉。
负向的标签多了,会得出拒绝的答案。
可正向的标签多了呢?
会越来越陷于深处,看不到问题也难出口拒绝,傅深屿曾在小红书上扫到过一个词——「赋魅」,池梦灵不想给他赋魅。
只要开心,怎样都行,只要不开心,怎样都不行。
极端理性,极端冷漠,可傅深屿清楚,池梦灵希望得到情绪价值,因为异常渴望,所以异常谨慎,可以没有,但不能将就。
傅深屿方才的未竟之言是,他以为...池梦灵不会主动寻找陪伴。
但其实,没有人不在渴望柔软温和的东西,包括傅深屿他自己,他搬离紫宸殿,入主东宫后,就着手修复和皇后的母子亲情,他生于天家,亦求感情,遑论池梦灵?
所以她会追星,会尝试相亲,只是她足够理性,故而没有败于渴求,做出的选择差强人意,比如甄郝帅,也比如他傅深屿。
傅深屿再次搭上了池梦灵的手,秀场里暖气开得很足,他们的体温相似而热烈。
“傅深屿。”池梦灵笑了笑,“别那么严肃。”
傅深屿:“没有,我只是在想怎么还没开始。”
欲盖弥彰,池梦灵不点穿,只回:“快了,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蒹葭」首场春季新品发布会正式开始,嘉宾在漆黑的T台两侧拥挤地坐着,他们的头顶是冷色调的镁光灯,东方面孔的模特穿着华贵精致的汉服,形制从华夏文明之初缓缓向前演变,T台像历史的缩影,展现的是华夏上下五千年的璀璨文明。
烆朝形制渐入眼帘时,池梦灵下意识坐直了些,她看到她从烆朝带来的那些服饰的影子,仿佛她正行走在烆朝的街头和宫城,盛世繁华的气息太浓,她好似没有利用罗盘而进行了一次穿越。
等烆朝的服饰退出T台,池梦灵又恍然,何留真的实现了复原,如他所愿,将华夏辉煌的文明搬到了现代,用一个品牌,冲击世界既定多年的框架体系。
这场新品秀,没有繁复绚丽的舞台效果,仅如实地呈现了衣饰之美,结束时,舞台顶部炸开彩色飘带,雷动的掌声绵延不绝,国风韵味的音乐由轻转重。
“傅深屿,你知道吗?”池梦灵目光灼灼地看着落下的飘带,声音混在音乐里,“去掉我所有的理性,我觉得过去的一切如云烟,形形色色的人来过我的世界,又不留下一点痕迹地离开,像方才那样的人,我不留情面地报复了,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开心,一直都是,我享受这个过程,但结果能在我心里掀起的波澜,还不如往水里扔一块碎石。财富自由让我激动,眼前的场景让我兴奋,但我清楚,这份情绪,几个小时后就该陷入沉寂,等我睡下,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我又归于平静了,因为我,常不满足。但去掉我所有的理性..."
池梦灵又重复了一遍,才续道:“你是这一切的例外。”
富有节奏感的国风音乐渐渐淡出,舒缓的小调取而代之,坐着的宾客纷纷起身离场。
某些话是很好听,但池梦灵理性长存,傅深屿并未对此多感动,只在离开会场的时候,短暂走开找到甄郝帅,又要了几张签名照。
池梦灵对甄郝帅还是很用心在喜欢的,傅深屿能感觉到,而且当红艺人的签名照能卖好多钱,傅深屿相信这将为池梦灵带去较长保质期的愉快情绪。
池梦灵拿到一沓签名照的时候,感觉一片真心喂了狗,忧心忡忡地问:“你威胁人家了?”
“......”
池梦灵瞥了眼傅深屿,又低下头看向厚厚一沓的签名照:“算了,能卖挺多钱的。”
某个例外,浅浅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