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查了你的身世，什么都没查到。”

“民女出身太普通了…”

“再普通，孤也能查到。”傅深屿打断，“你忽然出现在郑家村，接着便来了京城，在京中从无住处。”

池梦灵叹了口气，她约莫回神，也镇定下来，她知道傅深屿想聊什么了，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孤好几次派人跟在你身后，屡屡跟丢，当然，你也没藏。”傅深屿斟了杯茶，推给池梦灵，“那些药，还有今日你掏出来的东西，没有来源，凭空出现。”

池梦灵浅浅勾了下嘴角。

“这些如果要查，比窗户纸还薄。当然，没人能查到了。”

“殿下替我拦了？”

“不必言谢。”

池梦灵本没有道谢的想法。

傅深屿哪会读不懂池梦灵的微表情，从容地继续：“我看你也不像神仙，你来自哪里？”

“怎么就不像神仙了？”池梦灵失笑。

“说重点。世外？未来？你来去自如，还是另有空间？”

池梦灵着实一惊，她左看右看，无法在微弱的烛光下看出太子殿下是否也是穿越者。

“How are you？”池梦灵试探性地开口。

傅深屿抬手揉了下嘴角：“不必对暗号，孤和你不一样。”

“……那你，不吃惊？”

“民间志怪画本，孤从小就看，这些并不稀奇。”傅深屿很坦然。

“所以那天你说你猜出我在做什么，是真的？”

傅深屿往记忆里搜刮了下，想起是哪天，坦白道：“不，那是忽悠你的。”

他当时只是微有不满池梦灵拿东宫当客栈的行为罢了。

池梦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显，端起傅深屿推给她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口，才想好措辞：“我来自未来，来去自如。”

“用这个罗盘？”

“是。”

傅深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切来说，我来自一千二百三十五年后。”

“难怪…”傅深屿沉吟，“想来一千二百三十五年后的华夏，教育、法制、经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革。”

池梦灵又抿了口茶，问：“殿下今日挑明此事，是想好了？”

“想好什么？”傅深屿撑住额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池梦灵问。

池梦灵无奈。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想好？

除了他们之间不必言明也心知肚明的感情，和不用触碰也迟早会至的关系。

于池梦灵而言，她主动挑明那夜她的清醒，将一切化为明面上的心照不宣，却迟迟没有再多走一步，顾虑当然是她的身份。

她不属于这个时代，尽管已和太多人产生因果，但她来自未来。她没有想好是否要将简单的因果牵绊，转为紧密的羁绊。

至少，她总要先能随心所欲地喊傅深屿，而不是太子殿下。

她本以为她身份真相的揭露，会是一段惊心动魄，傅深屿或许会大惊失色，一时难以接受，陷入纠结和犹豫。

他们会上演十几集的“我爱你，但你怎么能骗我？”或者“我爱你，但你不属于这里！”的桥段，直到某次生死时刻，才放下芥蒂，互诉心意。

却没想到，如此平静，一切如常，仿佛他们只是随口聊了一句今日的晚膳。

傅深屿不是想好了，他本就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思考的，池梦灵的身份在他这儿很早就不算秘密了，他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母后的寿宴后池梦灵病了，那段时间池梦灵也不知因什么事，心情相当低落，他本也不擅长安慰，每天苦于说什么，不说什么，哪有精力再去聊别的。

再者，池梦灵总惹他生气，傅深屿要特意挑个不闷气的状态，以防止这么重要的谈话，失了该有的气氛。

今日很好，池梦灵身体养好了，哪儿哪儿都不虚了，心情也不错，还在母后那儿赚了一大笔钱，一两句话气到他的可能性不大。

傅深屿没想当谜语人，他们之间仿佛在密谋大事的氛围也非他有意为之，他清了清嗓：“既然，那夜你故意醉酒，想来是察觉到了我对你有意？”

“不明显。”池梦灵忍不住弯了眉眼，“但你坐在床边看了我两个时辰有余，足以确认。”

傅深屿想起那晚自己的行为，忽觉丢人，硬着头皮继续：“你在母后寿宴上言明自己千杯不醉，想来是也对我有意？”

“显而易见。”

傅深屿吸了一口气，竭力压着嘴角问：“按一千多年后的习俗，你我心意相通，应当……？”

池梦灵坦言：“可以先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