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缓慢且无趣,称得上是折磨,可说做什么吧,也没什么好做的。
看着继国缘一这样子,黑死牟对武士就提不起劲来,如同知晓斑纹那日,寿命已定,最强就在这,追逐有什么意义。
他们打过,输赢很明显,所以鬼在这,如何去追逐,在人死去之前,待至年老,无论哪个结果都是不武。
若有地狱,这应算一个刑罚。
对他变成鬼的惩罚。
3
如同过去严胜找他弟弟。
缘一夜里也会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得到的仍是拒绝,没强求,他转之躺下睡。
位置算同寝,距离就在旁边,这时鬼倒是有些叛逆心起,起身离开。
起初那会儿缘一会跟着,逐渐的,他不跟着,鬼回来时见他还在睡。
夜间除了睡,两种含义,也不知作何,黑死牟睡不着,也不想,最终握上刀,一如过去,只是昼夜颠倒。
树木倒了大片,缘一砍做柴,太多了,背到村镇换了笔钱,买些东西还有剩,想了想,问他想离开吗?
旅游那种。
但去哪,不知道,于是先搁置。
钱积在一个破口的壶里,日渐增加,不知何时溢出。
4
清晨的时候,缘一说今天天气很好。
风大,也凉,到夜间发冷,他问能一起睡吗?只是睡,强调得多余。
唱反调似的,不完全,黑死牟本就在保养他的刀,如表他要练刀,缘一从善地问等回来后,他不怕冷,说得刻意,但比问要做吗有长进。
要吃吗,要做吗,要睡吗,于此是混淆着,甚至反着进阶。
黑死牟想起在这第一次保养刀时,保养这把如今由他血肉制造的刀,自然,脱离的血肉需要补充以达平衡。
差一点,它就咬下一块肉来,从他血亲的脖颈处,鬼停住了,但血没有,本着不能浪费,大概吧,它没清醒到哪。
咬痕后结了血痂,衣襟没遮过,黑死牟看着,想说什么,从何说起,又要说什么,后缘一去村镇时问他要带什么回来吗?
鬼没回答,但他又懂了,回来时带了套保养用的器具,说是不知喜什么味,精油就买多了好几瓶。
有几瓶闻着像花,缘一说好闻,以致黑死牟都不能说他是故意,就像不能说都是买给他,缘一也能用,用到哪里是另一个问题。
并非歧义,而是真有可能,缘一也是会嘀咕其实挺疼的,分不清是指上还是下,说的都混着,反正下是没必要。
他脖子好了又伤,痕层叠着,跟手臂一样,有回缘一看着,说像猫爪印,黑死牟不想担这个名,它只咬。
那些横是他自己划的,就像混了血,食物是否就能吃得下。
彼时他做了和果子,红豆馅,跟茶水一样泛红,袖子没有束起,腰弯着,坐姿没个正型,看着像还在鬼杀队似的。
日柱跟月柱分享同一盘食物,但这回月柱没纠正他的形体,只是叫他别做多余的事,鬼没吃,也没喝,所以又回到了他的肚子里。
山风潮湿且阴冷,不叫人清醒,反像蒙上一层看不清的雾。
可返程的天确实是好,星辰可见的明亮,沿着溪流往上,苗长得快,结了几个青果。
他还在睡,听声时半睡半醒的,半睁着看了眼,又合上。
放好刀,换身衣服,黑死牟将头发向外拨开躺下时,缘一蹭过来得看似迷迷糊糊,脑袋已经找好位置靠上。
盯了会儿,黑死牟移开视线,不想理,转头瞥见壶口漏了一枚钱币在地,后觉地意识到时间过得有段了。
接着是觉有些腻了,无论是住久了,还是有股味,不只是保养刀的残留,混着血,没有药的味道。
想离开了,离开这里,换个地方,哪都好,没有区别。
长脚的太阳终会找到,然后跟着。
待果子成熟之后吧,好歹种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