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内,一片安静。
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和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
林青与赵轩依旧守在洞外,不敢打扰,只听得洞内一片安宁,心中也满是欢喜与安稳。
陈凡就那样握着炎舞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他感受着手中的温度,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心中一片平和。
道基虽碎,可重铸。
凡骨虽裂,可再凝。
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心中的道还在,便没有什么可以击垮他。
“我现在……修为尽失,从头开始,成了一个真正的凡人。”
陈凡轻轻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沮丧。
反而带着一种释然。
从前,他背负太多。
为凡骨争道,为宿命逆天,为强敌血战,一路紧绷,一路孤勇。
如今,一切归零。
他终于可以慢下来,不必再时刻迎战,不必再随时燃道。
可以好好养伤,可以慢慢修行,可以安安静静地,陪一陪身边这个等了他一年多的少女。
炎舞立刻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轻轻摇头:“那又怎么样。”
“你是陈凡,这就够了。”
“没有修为,我们就重新练。
没有道基,我们就重新筑。
没有凡骨,我就陪你,再铸一次。”
“以前,你是逆天的传奇,我仰望你。
现在,你是从头开始的少年,我陪你。”
“不管你是一呼百应的强者,还是手无缚鸡的凡人,你都是陈凡。
都是我要等,要守,要跟着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坚定如铁。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
却比这世间任何大道真言,都更加动人。
陈凡看着她,眼中缓缓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温柔的笑意。
是他这一生,为数不多的、真正卸下所有重担的笑容。
“好。”
他轻轻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从头开始。
有你相伴,从头开始,又有何惧。
凡骨问道,不问无情。
大道三千,心有一人,亦可登峰。
炎舞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时竟有些失神。
她见过他血战的模样,见过他沉稳的模样,见过他决绝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轻松的笑容。
如同冰雪消融,春风拂面。
让她一颗心,彻底安稳落地。
“我扶你躺下再休息一会儿吧,你刚恢复,不能太累。”
炎舞轻声说道。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松开她的手,就那样握着,在她的搀扶下,缓缓重新躺下。
兽皮柔软,心火余温尚在,身边有她相伴。
这是乱风峡自爆之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安心入眠。
“炎舞。”
他轻声唤她。
“我在。”
她立刻回应,如同每一次那样。
“陪着我。”
“好,我陪着你。”
炎舞就坐在石床边,没有收回手,任由他握着,静静地看着他入睡。
少年的眉眼平静,呼吸均匀,不再有往日的紧绷与疲惫,像一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她就这样看着,轻轻笑着,泪水悄悄滑落,却满心都是欢喜。
洞外,晨光微亮,东域的风轻轻吹过,带来山间草木的清香。
洞内,灯火温柔,一男一女执手而眠,岁月安稳,不问乱世纷争。
陈凡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稳。
没有厮杀,没有追杀,没有道基崩碎的剧痛。
只有一片温暖,一片安宁,一只紧紧握着他、不肯松开的手。
等他再次醒来时,洞内已经飘来淡淡的药香。
炎舞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台前,小心翼翼地炼制着丹药。
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圣火在指尖缓缓流淌,温和地淬炼着药汁。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温柔得如同画卷。
陈凡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中无比确定。
他的问道之路,从此不再只有逆天而行的孤独与血战。
还有这样一盏灯火,一个身影,一份温柔,在他疲惫时,等他归来,守他安稳。
凡骨亦可有情,凡人亦可相爱。
问道修的是心,心有所安,道方长远。
炎舞似是有所察觉,回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
“你醒啦?”
她放下手中的药杵,快步走到石床边,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指尖微凉,触碰轻柔。
陈凡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心,心中一暖。
他微微用力,再次握紧了她的手。
“没有不舒服。”
他轻声道,
“有你在,很好。”
炎舞脸颊微微一红,轻轻低下头,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心跳,悄悄加快。
山洞之内,暖意流淌,岁月温柔。
乱风峡的惨烈已成过往,中州的追杀暂被遗忘。
此刻,只有少年少女,执手相望,凡骨情深。
陈凡望着眼前的少女,心中轻声自语。
我以凡骨,重临人间。
此身,此道,此生。
一半,为逆天问道。
一半,为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