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一挥,暴喝出声:“儿郎们,给我上!把这小杂种乱刀分尸!”
“杀!”
三四十名匪众齐声嘶吼,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陈凡疯狂扑去。
刀光如林,杀气冲天。
换做一月前的陈凡,面对这等阵仗,唯有逃亡一途。
可现在。
少年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息轰然运转。
《清源诀》全力催动,内息如长江大河,奔涌全身。锻骨境的劲力贯透四肢,筋骨齐鸣,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气劲。
他不再留手。
左手握拳,右手持刀。
拳为裂石,刀为断岳。
“来吧。”
陈凡轻声一语,身形骤然前冲,主动杀入匪群之中。
刀光起,拳风落。
这一战,不再是隐忍,不再是逃亡,不再是自保。
而是血债血偿。
刀锋划过,必有匪众惨叫倒地;
拳头落下,必有骨裂之声响起。
陈凡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招式太精。匪众的刀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便被震得反弹回去——寒潭淬骨的肉身,早已刀枪难入。
一拳震飞三人,一刀劈断五根棍棒,转身一脚踹倒扑来的匪首。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兵刃落地声,乱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黑风寨的山门,尸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匪众,此刻彻底崩溃,有人吓得转身就逃,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刀都握不住。
不过半柱香功夫。
三四十名匪众,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降的降。
整个黑风寨山门之前,再无一个站着的匪众。
只剩下周虎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周虎彻底僵在原地,满脸狰狞凝固在脸上,眼神之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浑身浴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少年,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哪里是个少年?
这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周虎声音发颤,再也没有半分寨主的凶悍。
陈凡停在他面前十步外,缓缓抬起头。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得像冰。
“我叫陈凡。”
“一月前,被你黑风寨追杀,差点死在荒山的少年。”
“今日,我来讨回——所有债。”
周虎脸色惨白,终于彻底崩溃。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转身就想逃。
“想走?”
陈凡眼神一冷,脚步一踏。
断岳式·腾空。
少年身形腾空而起,如苍鹰扑击,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周虎只觉身后寒气袭来,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挥刀狂劈:“我跟你拼了!”
厚背大砍刀带着狂暴劲风,劈向陈凡头顶。
陈凡身在半空,不闪不避,左手握拳,轰然砸下。
崩山式·全力一击。
“轰——!”
拳刀相撞,一声震耳巨响。
钢铁崩飞,木屑四溅。
厚背大砍刀当场被一拳砸飞,脱手飞出数十步远。
周虎只觉一股巨力从刀锋传来,双臂骨头寸寸断裂,胸口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寨墙之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噗——”
他瘫倒在地,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再也爬不起来。
陈凡缓缓落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为祸一方、逼得他亡命天涯的匪首。
“拳谱,是你黑风寨杀人夺来的脏物。”
“追杀我,是你黑风寨先动的手。”
“掳掠村落,杀人越货,你手上的血,比我多百倍。”
少年声音平静,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我不杀无辜,但对你——”
“不必留情。”
周虎满脸恐惧,挣扎着想要求饶,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声响。
陈凡缓缓抬起右手,手中刀锋微亮。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迟疑。
一刀落下。
血光一闪。
黑风寨寨主周虎,当场毙命。
为祸青麓山十余年的黑风寨,至此,彻底覆灭。
陈凡收刀而立,站在狼藉遍地的寨门前。
山风吹过,卷起血腥味与碎发,少年孤身一人,一身染血,却脊背笔直,目光沉静。
所有追杀,所有逃亡,所有屈辱,所有伤痛。
在这一刻,彻底了结。
血债,已血偿。
旧怨,已清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刀,又摸了摸怀中温热的拳谱与心法。
没有狂喜,没有得意,没有迷茫。
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定与通透。
他终于明白师父的话。
凡骨问道,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心,走自己的路。
强,不是为了欺负别人,是为了不被别人欺负。
拳,不是为了滥杀无辜,是为了斩恶护道。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少年身上,将满身血迹照得透亮。
陈凡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了所有压抑,所有逃亡,所有尘埃。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戾气,只剩下清澈、坚定、明亮。
黑风寨已灭,恩怨已了。
云溪县,再无牵挂。
青麓山,再无仇敌。
他转过身,不再看身后的尸身与山寨,不再看满地狼藉与鲜血,朝着山下,一步步走去。
一步,远离血腥。
一步,告别旧怨。
一步,走向新生。
凡骨少年,血洗黑风,道心通明。
此去,不问归途,只问前路。
此去,不止青山,更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