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懈怠,起身推开竹门,走到屋前的空地上。
清玄道长早已等候在此。
清晨的山间,雾气缭绕,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草木挂着露珠,远处云海翻腾,美不胜收。
“《裂石拳》三式,你已练得纯熟,却少了一口气。”清玄道长站在一旁,指点道,“今日起,扎马之时,运转《清源诀》,气沉丹田,力从地起,以气领拳,以拳行气。”
“看好了。”
清玄道长身形一动,简简单单摆出崩山式桩架。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夸张的动作,可一站定,整个人便如同与天地融为一体,稳如青山,渊渟岳峙。
随即,他缓缓打出一拳。
拳速不快,却带着一股厚重绵长的劲力,空气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
“这就是以气驭拳。”清玄道长收拳而立,“不是靠胳膊发力,是靠气息、腰胯、大地,三者合一。”
陈凡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将师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丝劲力变化,都牢牢记在心中。
他悟性本就极高,又有《清源诀》打底,只是看了一遍,便已领悟其中精髓。
“弟子试试。”
陈凡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沉腰坐胯,摆出崩山式桩架。
同时,体内《清源诀》悄然运转,一丝温润的内息自丹田涌出,顺着双腿,沉入脚底,再由腰胯带动,贯于右臂。
心神、气息、动作,三者合一。
随即,他缓缓打出一拳。
“嘭。”
一声轻闷的声响,比昨日在竹屋中打出的拳劲,浑厚了数倍。
拳风内敛,劲力沉实,不再是之前的蛮力,而是真正带着内息的武道之拳。
“不错。”清玄道长眼中露出赞许,“再练,反复练,把气息与拳架彻底融为一体。”
“是!”
陈凡依言,一遍又一遍,反复演练桩功与拳法。
崩山、裂石、断岳。
三式拳法,在《清源诀》的加持下,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每一拳打出,内息都随之流转,筋骨齐鸣,劲力通透。
他越练越投入,越练越顺畅,从一开始的略显生涩,到后来的行云流水,再到最后的浑然天成。
体内的内息,在拳法的催动下,运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浑厚,引气境的根基,被一点点夯实。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透衣衫,可他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武道的奇妙境界之中。
直到日头高升,清玄道长唤他停下,他才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绵长有力,带着一丝清气,在晨风中轻轻散开。
陈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裂石拳》,彻底脱胎换骨。
如今再遇上云溪县街头的那些黑风寨匪徒,他不必再拼尽全力、负伤血战,只需三拳两脚,便能轻松取胜。
这就是心法的力量,这就是名师指点的意义。
“师父,弟子明白了。”陈凡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恭敬。
“明白便好。”清玄道长点了点头,“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有悟性,能吃苦,这是你的优势,但切记不可骄傲自满,不可心生懈怠。”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从这一日起,陈凡在青麓山深处的竹屋之中,开始了规律而严苛的修行。
晨起练拳,以气驭拳,打磨拳技;
白日打坐,运转清源,温养内息;
傍晚入山,采药狩猎,锤炼肉身;
深夜静心,梳理所学,稳固道心。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清玄道长倾囊相授,不仅教他武道心法、拳法技巧,更教他辨认草药、调理伤势、山野生存、为人处世。
他告诉陈凡,武道不止是打斗,更是修身、修心、修德。
强者不欺弱,武者不滥杀,凡骨亦有傲骨,问道先问本心。
这些道理,如同春雨润物,一点点刻入陈凡的骨血之中,塑造着他的武道三观。
他的实力,也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中,飞速提升。
引气境初期、中期、后期……
体内的内息越来越浑厚,《清源诀》越来越纯熟,《裂石拳》越来越精湛。
肉身也在采药、狩猎、攀爬、奔跃中,被锤炼得坚实、匀称、充满爆发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瘦弱不堪的少年。
他的眼神,越来越沉静、锐利、深邃,周身气质悄然蜕变,从一个卑微的苦命少年,变成了一个沉稳内敛、锋芒深藏的少年武者。
荒山竹屋,远离尘嚣,没有追杀,没有欺凌,没有冷漠。
只有一师一徒,一朝一夕,一拳一气。
陈凡终于明白,过去十几年所有的苦难、漂泊、屈辱、血战,都是为了此刻的沉淀与修行。
凡骨问道,终得明灯。
尘泥之中,破土而出。
时光匆匆,转眼已是半月。
这日清晨,陈凡如常练拳,当他打出最后一记断岳式时,体内内息骤然暴涨,经脉微微一震,气息轰然沉入丹田,更加凝练、更加厚重。
引气境,圆满!
陈凡收拳而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是时候,下山了。
黑风寨的仇,云溪县的债,那些欺凌与追杀,他该一一讨回了。
清玄道长站在一旁,看着气息圆满的弟子,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想下山了?”
陈凡躬身,语气沉稳:“是,师父。弟子要去了结恩怨,护我道心。”
清玄道长点了点头,没有阻拦,只缓缓说了一句:
“去吧。记住,你的道,在天下,不在一隅。凡骨问道,心有正气,便天下可行。”
陈凡重重一拜。
“弟子,遵命。”
朝阳升起,金光万丈,洒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
荒山修行,终有一别。
凡骨出鞘,锋芒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