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的午后,阳光灿烂,微风徐徐,暑气被压制,润而不燥。
周宜然饱餐了之后站了一会儿消食,没几分钟的时间,脑袋愈渐发懵感觉疲惫又困倦,晕碳就的她就半躺在了沙发上,打算小眯一会儿。
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门被人打开了。
进屋的人动作轻飘飘的,似乎生怕打扰到了她。
“你回来了。”周宜然眼皮半抬,看了一眼苏离后又闭上了眼。
苏离放下包,“我以为你睡着了,还怕吵醒你。”
周宜然呢喃道,“是睡了一觉,现在让身体缓一缓,等脑子清醒一点。”
“你今天怎么样?”
周宜然侧过身,半睁着眼,“挺好的,早上去换最后一次药,脚上的伤口结痂了,手上也开始痒。”
“你可千万忍着别去挠它啊,小心留疤。”
“这么大一片,不管挠不挠肯定要留疤。”周宜然嘟着嘴叹了一口气,“这痒劲可比摔伤那会儿的疼痛还让人难以忍受。”
苏离走到吧台倒了两杯热水,放了一杯在周宜然面前的桌子上。
“谁让你那么勇猛,现在这样已经是万幸。”她吹了吹杯子里的水,浅浅地喝了一口,“不过看你这几天面色红润身体也丰~腴了不少。”
“在家里被养了一回,来店里阿枫跟丹歌还要给我做营养餐,我快成小猪崽了,能不胖嘛。”
苏离笑了一声,“阿枫研究的新品在其他分店反馈也不错。”
“他对这有兴趣,研发能力也强。也亏了丹歌,一直默默地陪着他。”
苏离来了兴致,“你也看出来了?”
周宜然抿嘴笑了一下,慢慢地坐起身,“很难不看出来好吧,闭着眼都能感受到那浓烈又克制的爱意……”
“就是不知道阿枫怎么想。”
周宜然收起了笑容,正经道,“咱们肯定是希望阿枫能走出来,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不是?去尝试接受新的恋情,过好有人陪伴的每一天。当然,他有他自己的选择。”
周宜然拿起水杯握在手里。
苏离道,“阿枫不是木头,更不是石头心肠。只要丹歌持之以恒,早晚水滴石穿。”
“咱们就期待着吧。”周宜然喝了一口水,桌子上的手机弹出了一条信息。
“注意!暴雨、强对流预警齐发……”她点进去往下滑一看,“XX有暴雨,局部大暴雨,降雨量60~90毫米,XX区雷雨时伴有短时强降水,8~10级雷暴大风或冰雹等强对流天气……”
雷雨天......
她抬头看了一下窗外,刚才明媚的天气此时已经乌云沉沉。
早上就收到了天气预警信息,但看着天气晴好她也没太在意。
她喝了两口水,收起了手机对着苏离道,“一会儿要下暴雨,截单送完手头的就暂停营业,店铺客人送个兑换券,让大家先下班吧。你也早些回去,省得易全担心你。”
苏离眉间带笑,“行吧,我出去看看。”
“好。”
周宜然拿掉身上的小毯子站了起身,给贺思中打去了电话。
“你在哪里?”
“在老宅,那天你回去看妈,有东西忘了拿,妈发现了让我回家给你取。”
周宜然轻笑了一声。
按她婆婆平常的性子,只会直接让人送去誉峰,她其实是想看看她儿子吧!
“那你不用着急回来,快要下雨了,要不,晚上我们就住老宅吧!”
“你要过来?”贺思中的声音之中有一丝微弱的克制。
周宜然一边收拾着包一边道,“是啊,我跟江婶说一下,一会儿就过去。”
“好,我等你。”贺思中挂完电话,耳边传来了雷鸣闷响。
他闭上眼,努力地调节着自己的呼吸。
放下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双腿屈起,他缓缓地抱紧了膝盖,把头埋在双腿与身体间的空隙里。
远处的雷声滚滚,仿佛是那内心恐惧的预警。
夜幕尚未来临,天色已被成片的乌云由远及近迅速压过并遮盖,提前拉上了暗夜的幕帘。
电光迅速划过暗幕,刹那炸亮了天色,又飞速隐入翻腾的云海之中。紧随而来的一阵万马奔腾般的闷雷,就像头顶置有一个巨鼓,配合着猛力的敲打,震得人神魂巨颤,无处藏身。
又一道闪耀如昼的银色光亮之后,一声猛烈的惊雷,就像立体环绕的音响,直接在头顶霹雳一炸。
贺思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抓着手臂的手指深深地嵌入衣料之中,只差穿透衣料扎破肌肤。
十九年前的某个雷雨之夜,随着愈渐清晰又密集的闪电雷鸣,一幕幕地闯入贺思中的脑海里。
「亚林受赤道低压带影响,高温时段后多有阵雨或雷雨。
那一天,本该是短暂的雷雨天气,却下了一整晚。
“老爷,我们的人刚去查探过,现场与之前派人实地考察所传回的照片视频相差甚远,这合同怕是签不了了。”陈墨道。
贺功成端坐在椅榻上,原本闭着的双眼微微轻抬,其面无表情,不怒自威的气场直让人头皮发麻。
“你的意思是,有内鬼。”贺功成的声音轻轻的,毫无波澜。
到了这个节点,竟还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
陈墨微微颔首,“九成是,场地地址李代桃僵,环境脏乱破败,机台少,工人寥寥无几,比一个没有牌照的小作坊还要差。”想要吞得几十亿的订单,就算给他一台登天梯也绝无可能。
“所以,是有人精心布局,引我来此。”除了他,还能有谁。
公司内部清算股份重置,知道藏匿的他早晚坐不住,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贺功成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抬手微整了一下衣衫,“那就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