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忍耐一下,这里不远处就有个镇子了,到那里就可以歇息了。”赶马车的人在大雨中朝水天映大声说到。
“嗯,不用太着急,大家的安危最重要。”水天映提高音量,确保外面的人能听到。
很不巧,离开江州后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了暴雨,又是在这远离村庄城镇的,找不到一个躲雨的落脚点。
不过还好柳清嘉他们的马车快一些,此时应该已经到达前面的小镇了。
“上停,不用担心。”水天映看到一旁脸色深沉的许上停,以为他在害怕,于是安慰道。
许上停摇摇头:“姐姐,我不怕。”
他只是心事比较多,感觉自从姐姐及笄后,自己好像变了,但是具体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
水天映倒出一杯热茶给许上停,许上停接过:“谢谢姐姐。”
过了一会儿,马车突然剧烈晃动,与此同时外面的马夫也惊慌道:“大小姐小心。”
马夫急忙拉住马想停下来。
水天映和许上停同时掀开帘子查看外面的情况,此时倾盆大雨,完全看不清外面的状况。
“姐姐你坐在这里,我到外面看看。”许上停作势要出去。
只是猝不及防马车就要翻倒,只听到马惨烈的撕鸣声,泥土坍塌滚动的剧烈响声。
许上停立即扑向水天映,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尽可能地保护她。
水天映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情况,就感觉到急速下降的坠落感,两人都摔出了马车。
水天映透过缝隙看到许上停的脸好像被划伤了,血液瞬间流出来,染红了半张脸。
“上停!”水天映急呼,她想掰开他的手臂,查看他的情况。
“姐姐不要动。”许上停沉着地说了一句,将她的脑袋搂在自己的怀里,低头看向她的头顶,尽管看不到她的神情,但许上停也猜得到,那肯定是满眼的担忧。
在暴雨中水天映几乎没有被淋到多少,亦没有感到多少冷意,只感到脸上传来属于少年的热量,鼻间萦绕着独属于少年青涩的气息。
高速坠落过程中,除了少年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水天映还听到了衣服被划破的声音,甚至血肉裂开的声音,心惊肉跳的同时想关心少年却来不及开口,水天映的意识已逐渐迷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水天映又能隐约约听到了少年坚定的声音:
“姐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水天映很想朝他微笑,安慰他:姐姐没事……
只是她此时头脑的血液已迅速涌到颅顶,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表哥,长姐怎么样了?”听到动静,水玉枝立马跑出来,担忧地问柳清嘉。
柳清嘉掩饰掉面上的愁容,温和道:“表妹不用担心,镇令大人已经派人去找了。”
“那就是没找到了。”水玉枝低下头,失望道。
水玉珑看此情况,也是非常担心水天映。
要是昨天他们一起走就好了,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他们几人是在一起的,也不会对长姐如今的情况一无所知了。
两兄妹一脸的愁容,柳清嘉立马安慰他们:“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表姐和上停掉下去的地方不算太高,应该是没事的。”
其实柳清嘉也很担心水天映他们,镇令说了一些情况,想要去表姐掉下去的地方只有一条道,但那里因为山体坍塌严重已经彻底给封锁住了,要将泥土残树移开也需要几天的时间。
同时又很自责,要不是因为他,表姐也不会来江州,更不会遇到这些事。
艰难地睁开双眼,水天映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光线刺进眼睛,水天映用手挡在上方。意识逐渐回笼,坐起来,她才看清楚身处的环境。
简陋的土胚房内有些昏暗,旁边有一个方桌,上面摆了一个陶瓦花瓶,上面插着不知名的紫色野花,看来这房子的主人还挺享受生活的。
床前有一双木屐,水天映穿上站起来活动了几下,发现身体除了有些酸疼外没有什么异样。
也不知道上停在哪,有没有事。
加速脚步,推开房门,发现暴雨已经停了,天空放晴,一缕清风袭来,卷来清新的树木的气息。
“姑娘,你醒了。”院子中一个男子看到她,停下从水井里打水的动作,走到她面前。
男子走进后,水天映才看清楚他的长相,男子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袖口收紧,皮肤古铜色。
“姑娘不要害怕。”男子看到面容出众的女子站在自己前面不说话,微风将她的几缕青丝扬起,雨后的阳光铺撒在她身上,犹如披着一层金纱神女降临,他不禁紧张起来。
“我叫周菖蒲,昨天我在河边看到你,就将你救了回来。”
“多谢周公子。”水天映礼貌微笑,“只是不知道周公子有没有看到一少年和我在一起,大概十三四岁。”
“看到了看到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周菖蒲问着就意识到了自己冒犯到她了,连忙摆摆手,“对,对不起,姑娘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在另一间屋子,我带你过去。”
看到周菖蒲抱歉的神色,水天映温和道:“周公子不用道歉,他是我弟弟,昨天我们遇到了坍塌,幸得公子相救。”
周菖蒲走在前面,听此憨厚道:“没事,姑娘太客气,只是凑巧遇到。”
房子就在正厅的另一边,两句话的功夫就到了。
周菖蒲打开房门,对水天映说:“姑娘进去吧,只是你弟弟情况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