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姝,这不是你的错。”他揽着罗姝的肩膀,轻轻握住她被碎砖磨破的手:“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只是跟那个东西一样,想生存下去。”
地上的曹非突然嗫嚅着什么,罗姝急忙凑近去听,只辨别出最后几个字:“我们的命…自己会争。”
他忽然从口鼻处泄出一口气,僵硬的身体也重新变得柔软起来。
曹非昏昏沉沉地掀起眼皮看了罗姝一眼,说话的声音都黏在一起:“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罗姝对他说。
曹非便露出放心的表情,重新沉睡。
罗姝眼角落下一滴泪。
隔着蒙蒙的水雾,她看到这个世界变得焕然一新,仿佛被擦掉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所有的色彩都是鲜亮的。
泪水冲刷掉她脸上的灰渍,罗姝随意擦了把脸,转身看向段胥阳,这一次带着轻松的笑意:“……我们赢了。”
——
转眼便是第三个春天的来临。
大四是一道分水岭,有人选择就业,有人选择深造,本就从天南海北聚集而来的人,又将散落到天南海北去。
白婵、林莎和康雅琪三个人跨专业考研纷纷失败。
林莎查完成绩就抱着罗姝大声痛哭:“姝姝,不能和你继续当同学了,你结婚的时候还会请我当伴娘吗?”
康雅琪在一旁补刀:“你就算考上了也当不上姝姝的同学啊,我们姝姝可是被保研清大的。”
白婵则兀自痛心:“我这个成绩,我要是报低一个档次就好了,非要跟姝姝齐头并进搞什么985,211,我要是那块料,我高考就当状元了!”
坨坨在手机里哭诉他的女同桌开学转了学,妤妤也说她舞蹈大赛只拿了第五名她要发愤图强。
线上线下都是哭声,罗姝只感觉头都变大了一圈,只能安慰:“等调剂吧,等调剂。”
林莎抽噎着抬起头,鼻头还红彤彤的:“那我还能当你的伴娘吗?”
“如果我结婚的话,你们一定是伴娘。”罗姝给她们承诺,又啼笑皆非道:“现在就谈结婚也太早了。”
“不早啊,段胥阳说他大学毕业就要拉你去领证。”林莎掰着手指头算:“现在领证,办婚礼的时候都大学毕业去读研了,到时候你就有新的狗子当伴娘了呜呜呜……”
罗姝:“……”
罗姝杀到工作室来兴师问罪了。
逆时针乐队签约了楼常山工作室,这几年发展势头很足,四处接音乐节,小型livehouse也办过几场,从大三开始就长期不在学校。
这回罗姝能逮到段胥阳,还多亏毕业季要来临,广大毕业生们要开始写毕业论文了。
“你怎么能到处跟别人胡说呢?”罗姝扯着他的耳朵:“谁说大学毕业就要去领证的?”
旧剧情意志消失后,段胥阳的耳朵并没有奇迹般痊愈,但正常的治疗手段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
经过这些年孜孜不倦地治疗,他的听力已经恢复了8成,日常生活和正常人无异。
他满脸委屈:“大学毕业我就满22岁,可以合法领证了啊。”
“我还没答应呢。”罗姝回怼。
段胥阳哼了一声:“我还没求婚呢,现在一点都不浪漫了。”
“浪漫也不答应。”罗姝双手叉腰扔下一颗炸弹:“至少30岁前我还不想结婚。”
这一消息对段胥阳简直是晴天霹雳,他呆滞地跌在沙发上,满脸哀怨:“你这个渣女,想要误我青春!以后不许和于晓风说话!”
“关学姐什么事啊,是我自己这么想的。”罗姝也坐下来,跟他讲道理:“你的事业正要发展,我的学业还要继续,我们没有精力在这个时候组建家庭的。”
“结了婚也和现在一样啊,”段胥阳抱着抱枕嘟囔:“只是给我们的关系盖一个官方的章。”
“两家关系总要相处的吧?逢年过节需不需要走亲戚?走亲戚的时候就免不了被催孩子,麻烦的事没完没了。”罗姝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我表嫂正在经历这一切。”
“可你说毕业以后就要全国旅行当旅游博主,到时候找不到你我没安全感,你总得给我吃一颗定心丸吧。”
段胥阳从抱枕里抠了抠,抠出一个戒指盒,梗着脖子递过去:“起码把这个戴上,就当我们订婚了。”
也不知道一个通告满天飞,更加忙得脚不沾地的人,在跟她找什么安全感。
罗姝低头笑了一下,冲他伸出手:“给我戴上。”
段胥阳一骨碌爬起来,做了个标准的单膝下跪动作,把那枚戒指郑重推到罗姝的指根。
罗姝也将戒指盒里的另一枚戒指帮他戴好,看着那相似的对戒,他们掌心相扣,在万家灯火中印下最寻常的一吻。
温情中,罗姝想到不久前的寒假,她在老家的街头再次意外碰到了李娟老师。
那位慈祥的老师和多年前一样,笑吟吟地问她:“姝姝,现在三年已经过去了,你找到了你的意义吗?”
是的,她找到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