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倒嘿嘿笑着凑近:“就是开屏给你看呐,你看到了就成。每天冲你开屏的孔雀那么多,就记住我,你看吧你就是喜欢我。”
嬉笑打闹间,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
像海水中泡泡迸裂的闷响,像冰面上产生裂纹的清脆,像冬雪从枝头消融时的晶莹。
——
这一场演出可谓是大获全胜,趁着所有人都还没回家过年,孟宇寰自掏腰包决定请客吃一顿庆功宴。
——一顿寿司。
曹非摸着没有热气的寿司,长叹一声:“都是庆功宴,我姐正在25层楼高的游轮上吃澳龙,而我只能吃冷冰冰的手握。”
“你都吃上至尊炙烧三文鱼手握了,已经远超99%的同龄人,少跟你姐那样的成功人士比。那种奢靡的游轮我们才不去呢。”段胥阳说着撇撇嘴:“不行我们暑假去海边玩观光小渔船。”
越说越惨淡,曹非默默闭上嘴。起码先把至尊炙烧三文鱼手握吃进嘴里吧,不然就只剩下黄瓜卷了。
他试图举手,身体却没有动作,下一瞬又如提线木偶一般举了起来。
曹非活动了一下肩膀,奇怪,怎么感觉最近总是反应迟钝,是太累了吗?
他没再多想,筷子向最后几块寿司伸去。
这一顿庆功宴吃完,学长学姐们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往高铁站,曹非作为司机送他们过去,段胥阳和罗姝自己打车回工作室。
提起过年,一定有一个不能忽视的流程,叫大扫除。
阿姨已经放假回了老家,这个三层楼高的独栋小别墅将由罗姝、段胥阳、曹非三人完成清理工作。
出租车上,罗姝和段胥阳迅速做了分工:“我第一层,你第三层,曹非第二层。”
为了能尽快回家,一到工作室,两个人就迅速行动起来,段胥阳直奔三楼而去,罗姝则打湿了抹布开始清理厨房。
他们自己做饭也算勤快,厨房里油烟不少,清理起来十分费劲。
刚将油烟机开启了自洗模式,罗姝低头在抹布上挤了两泵洗洁精,突然感觉身体一僵。
浑身关节像机械发条一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掌心颤抖了一下,抹布掉落在地上。
来了。
她想。
在他们把剧情彻底搅乱到天翻地覆后,这场对决终于还是降临了,只是不知,这一次又会是何种形式。
罗姝终于懂得曹醍先前说过的,被控制住身体是什么感受。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迈过地上的杂物,脚步慢吞吞地开门走到室外,站定在小区那条仅够两辆车会车的小道上。
她进门后就脱了外套,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打底毛衣,寒风猎猎中,她冒出了一身冷汗,身体不住地颤抖。
可她无法抽动脚步,无法发出言语,无法做出任何想要做的动作,哪怕是多穿一件衣服来取暖这样的小事。
这是小区来来往往的必经之路,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她按捺下心里的慌张,大脑飞速转动开始想办法。
曹非正在驱车回来的路上,他连接了车内蓝牙,正在和曹醍打电话:“你不是恐高吗,就在船舱里待会儿吧,别去甲板上了。”
“我知道,我从晚宴上回来就没出去过,烦死这种应酬了。”曹醍将换下来的礼服整理好,重新换上舒适的睡衣:“不来还不行,都是衣食父母。”
“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我先跟你姐夫视频一下,看看女儿有没有想我,回头再聊啊。”曹醍说,在挂断电话前又飞速说了一声:“你们的路演我看了,表现不错小非。”
曹非嘴角微微上扬。
轻打方向盘减速开进小区,他看了一眼仪表盘,车速在25,只要维持这个速度就行。
“嘀——该区域限速30,您已超速!”
“嘀——您已严重超速!请尽快降速!”
车辆显示屏发出鲜红色感叹号警告,曹非看着从窗外迅速滑过的景象,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再度看向仪表盘,那根纤细的指针不知何时已越过了百,正向着工作室的方向飞驰。
而道路的尽头,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