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所有街道都焕然一新,四处张灯结彩。
段胥阳赖在罗姝房间不走,枕着她的枕头唉声叹气:“也不知道是像往年一样,过年前天天爬上爬下地打扫卫生累,还是现在持续练歌累。”
自从乐队队长孟宇寰决定开一场路演以后,逆时针乐队就开启了疯狂加练模式,被练的主要还是段胥阳。
他除了是主唱以外,还是主音吉他手,在团队中非常重要。如今他没法主动配合乐队,就得让乐队三人熟悉该如何配合他。
时间紧,任务重,还得保护嗓子,简直压力山大。
段胥阳还不算彻底失聪,他能听到一部分声音,但无法听清,任何声音钻入他的耳朵后都会变调模糊。周围声音越大,他能听到的噪音就越多,他第一次知道音乐还能让人这么痛苦。
也只有在罗姝身边才能得到短暂喘息。
罗姝把书桌前的椅子拉过去,坐在床边帮他揉捏太阳穴。
她也经历过耳朵里充满杂音的时刻,还为此耽误了高考,好几场考试都答不完题。
她对于这种如影随形无法摆脱的恶毒诅咒深恶痛绝,自然也更能懂得段胥阳此刻的煎熬。
段胥阳比她更严重,她当时听到的声音只能算背景音,她还是可以听到正常的声音,对生活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而段胥阳的耳朵里,那种包裹在水里的沉闷和偶尔尖利的耳鸣就是他能听到的全部。
感同身受的心疼下,罗姝这段时间对他格外有耐心,也基本是有求必应。
这一下就膨胀了段胥阳的小心思。
他握住罗姝的手发出邀请:“姝姝,今年过年跟我回家过吧!”
“不去,”罗姝抽回手打字:“我去我大姨家过年,跟我表哥早就说好了。”
大姨家的表哥就是送罗姝电脑的表哥。他跟罗姝差了10岁,已经订了婚,今年会带未婚妻回家过年,怕未婚妻不自在,又专程邀请了罗姝去陪她。
段胥阳看着这个理由,只能羡慕:“我把你娶回家的时候,我也找坨坨和堂妹他们来陪你。”
“想得美呢。”她笑骂了一句,18岁的时候,听到婚姻嫁娶这种话,总觉得还十分遥远。
段胥阳又没听清,也没看懂她的口型,问:“说什么呢?”
罗姝伸手抚了抚他的耳朵,重新打字给他看:“这些天耳朵有好一点吗?”
“我比较不出来。”段胥阳诚实地说:“如果我彻底听不到声音,兴许还能察觉到有没有好转,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好说。”
“它就一直没有其他动作吗?”
看到这个问题,段胥阳沉默了一下,忍不住蹙起眉头:“从那之后我一直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
“它觉得现在惩罚就足够了吗,还是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扔其他绊子?”
段胥阳觉得是后者:“现在原剧情已经改变了这么多,它肯定被消耗得很厉害,躲起来想养精蓄锐呢!”
敌人在暗我在明,这种始终提心吊胆的感受并不美好,罗姝宁肯那家伙时不时出来作妖,也好过现在的茫然。
“是,它一定受到了重创。”罗姝对他的话认同地点了点头,敛眸又将思绪藏起。
有一个词语叫狗急跳墙,指的就是被逼入绝境后不择手段。
它让小说中一路顺风顺水的男主角在关键剧情前失聪,就是狗急跳墙的表现。
已经穷途末路的人,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呢?
此刻它的沉寂,反而令人不安。
正想着,她听到一阵平稳地呼吸声,段胥阳正阖着眼睡容安详。
但仔细一看,眼皮还在轻颤,眼珠也小心翼翼地转动着,他竟然在装睡。
罗姝好笑地摇摇头,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不到三秒钟,段胥阳就幽怨地睁开眼睛。
“困了就回你房间睡。”
段胥阳视若无睹,将罗姝拽到床上紧紧搂住,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我的房间冷冰冰的没有人味,我要和姝姝一起睡。”
罗姝没用力地挣了挣,便由着他去了。
他从前也粘人,但没有这么粘人。她知道,这是因为演出在即,他内心充斥着唱不好的惶恐,十分缺乏安全感。
只是一个自信惯了的人,说不出口这份脆弱,只能赖在女友身边祈求陪伴。
她伸长脖子在他嘴唇上轻啄一下:“你真的很棒。”
他的吻瞬间回应过来,微凉的唇带着燥意。
他们在拥吻中共赴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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