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姝手里的礼盒被段胥阳接过拿走,她本人则被拉到沙发上坐好,面前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果盘。
“谢谢阿姨。”她双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一时有些局促。
罗姝从来不是一个能言善道的人,她沉闷无趣,即便面对着男朋友的母亲也无法做到自如地侃侃而谈。
好在石攻玉和段胥阳一样,都擅长主动找话题:“姝姝,阿姨刀功不好,还得让小阳帮我备菜,我先陪你聊两句好不好?”
将段胥阳打发进厨房,她看着罗姝,嘴角含笑:“小阳小时候调皮捣蛋,现在也总是没个正形,但他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孩子。”
“从很小的时候起,一旦他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他就会投入百分之两百的心力,而且从不回头。”
“我和他的爸爸曾经也担心过,他这样的性格,以后在恋爱中会不会受挫。”石攻玉笑吟吟地看着她:“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放下了心。”
“总觉得,你能稳稳托住他的全部情绪,像包容万象的大海一样,看似平静,又不乏力量。”
室内冒着热腾腾的蒸汽,罗姝的双颊也一点点蒸红,她在石攻玉的示意下抿了一口橙子苹果茶,淡淡的甜香暖人肺腑。
“阿姨,其实,是他包容我更多。”
“不,姝姝,我们不用比较级。”石攻玉说:“感情本来就需要互相包容,谁多谁少是分不清的,你们能够共同成长,就不辜负你们的互相付出。”
她拉过罗姝的手,亲昵的拍了拍:“和你在一起后,我在小阳身上发现了很多美好的品质,多亏了你,我才能见到他更具大人模样的另一面。”
她的掌心是十分温暖且柔软的,并不像从小干农活的施有第那样,布满了裂口,皮肤粗糙。
罗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双手。
石攻玉接着说:“但我想表达的是,我很喜欢你这个孩子,并不是因为对小阳的爱屋及乌,是你本身就很好。”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没多久,段胥阳甩着手出来喊了一声:“该切的我都切好了,妈,您一个人可以吗?”
石攻玉冲他点了点头,转头对罗姝说:“那我去烧菜,你跟小阳聊会儿天。他现在听不到声音,其实没什么安全感,还得麻烦你多回应他。”
罗姝当然一口答应下来。
等石攻玉离开了,段胥阳立马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说:“走,我这几天也没闲着,改编了我妈妈的一首歌,目前只有伴奏。但我是穿着声音T恤调整的,不确定效果好不好,你帮我听一下。”
这个声音T恤是段胥阳家里费了一番功夫买到的,里面嵌入了十六个传感器,与电脑系统相连,可以将捕捉到的声音根据音色传播到身体的不同位置。
其实段胥阳刚拿到手这个装置也没几天,前几天他只能扒着时间轴做改编,相较之下这个高科技辅助作用要大得多。
罗姝坐好,按照他的指示戴上耳机,刚要点开播放键,就看见桌面上立着一个手持摄像机,是段胥阳平时录制vlog的装备。
她脑海中闪过什么,十指翻飞打出一行字给他看:“你全程录像了吗?”
“有录,我想着之后耳朵恢复了再来看看,失去听力做音乐的状态是不是很滑稽。”他笑了下:“先听嘛。”
罗姝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音乐上。
这首名为《向未来》的歌,是电影《女工人》的主题曲,歌颂的是90年代南下打工潮中顽强拼搏的年轻女性。
不屈不挠的歌词意象与昂扬高亢的旋律节奏相结合,使得这首歌气势非常恢宏,一经发行就迅速火遍大江南北,一举奠定石攻玉高音天后的地位。
随着时间流逝,那部老电影中描绘的社会景象不知不觉就成为了过去,这首歌也只留在了那代人的记忆里。
但它值得被传播到更远的未来。
段胥阳改编后的版本更适合乐队演奏,厚重的鼓声和浑厚有力的贝斯相应和,在那吉他扫弦的清越声音里,她仿佛听到了段胥阳的歌唱。
如同他唱起前辈的《改变自己》和那首被罗姝命名为《不甘》的轻摇滚原创曲那样,依然带着对生命的声声诘问和对世界的不甘不服。
但她又忽地被副歌部分的高亢鼓点拉回了注意力,这才模糊想起,这只是一段伴奏,这段旋律里,并没有段胥阳的歌声。
这竟然叫人遗憾。
曲终,罗姝摘下耳机,段胥阳期待地看着她,问:“怎么样?乱不乱?”
罗姝作出思考的模样,一脸纠结地慢吞吞打字,直到段胥阳心彻底提起来,她才翻转屏幕:
“超棒!我们把这些视频发到网上吧!”
“它想用失聪来剥夺你对音乐的感知,但你会向它证明,热爱不惧万难,你反而会因此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