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姝哼了一声。她当然了解他,这家伙看起来总是哼哼唧唧的喜欢撒娇,但在对他真正重要的大事上,反而一声不吭。
她眼珠一转,切出聊天框给经理发了一条消息,阐明自己突发急事,希望把休息时间都统一集中到月末,期间连续上班不休息后,才又切了回来。
“行,我先答应你,但你每天都要跟我说你的情况,不准再联合曹非瞒着我。”
看到段胥阳举着发誓手点头,她这才揭过了这个话题。
但段胥阳的听力并没有在72小时内自行恢复,据他自己所说也没有更加恶化,依然维持着一种能听到声音但听不清的状态。
相比起其他人的忧心忡忡,知道失聪真正原因的段胥阳更加乐观,他一直安慰别人:“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现在还能正常写歌呢。”
“是不是心理压力大导致的失聪?”孟宇寰慈祥地搭着他的肩膀,给他看屏幕上敲出来的一段话。
“小阳,乐队不火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们都去婚庆公司兼职,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段胥阳:“……”
他这个立志要当音乐制作人的学长究竟为什么一直对婚庆公司仪仗队念念不忘呢?
饶是如此吐槽,段胥阳还是被拉着去看了心理医生,然后拿着一张表示健康的检查单出来无语地望着众人。
“我真的没事,少则六七个月,多则三年,这耳朵肯定能好。”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你们这段时间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把关我们的专辑,那可是我们投简历的敲门砖!”
黄大骏仗着手劲大给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梗着脖子说:“那就再换一家医院治,西医没起效、心理医生没用,那就去看中医、蒙医、藏医,这么多种治疗手段,总有生效的。”
“我也去找个庙拜拜,医疗手段与信仰手段双线共进。”曹非补充。
段胥阳只能看到他们脸红脖子粗地说话,说什么却一句都听不清,看口型也认不出来,只能兀自焦急:“啥呀,你们在说啥?”
没人搭理他,只有老中医的银针不留情面地往他身上招呼。
等罗姝连着上完十五天班气都没顾上喘就匆匆赶到首都时,迎面碰到的就是一个扎了满头针哭声震天响的段胥阳。
“这是虐待!放开我,我可以自愈!你们是不是眼红我这张帅脸才对它大动干戈!”
他口气虽狠,但身体僵硬着一动不敢动,有几个字的读音还很古怪,整个画面看起来可怜中带着一点点滑稽。
去机场接她的曹非没脸看地捂住脸:“是的,每天都这么骂我们。”
罗姝没有搭话,她正深深凝望着段胥阳。
这应该是她见过最狼狈的段胥阳,哪里发出动静,他都会竖起耳朵仔细听,但最终只能问一句:“说什么呢?”
一个音乐人听不到声音,不亚于人类失去双腿,未来寸步难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泪水憋了回去,缓缓走到他身前。
段胥阳还在嚷嚷,但无论嚷嚷地有多狠,失去听力的人都收不到任何回馈,他只能紧紧闭着眼睛直到银针被取走,才松了一口气,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罗姝就站在他的眼前,脚边还放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正双眼泛红地看着他。
他竟有一瞬的恍惚,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
“姝姝……”
她上前一步,拥抱了他一下。
乐队几个人都是再善解人意不过的,他们将小情侣送回段胥阳家,就一脚油门先走了,给足了二人相处空间。
也是这个时候,罗姝才终于有机会把她藏了很久的疑问问出来:“你说少则六七个月,多则三年就能好起来是什么意思,你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她多心,是这两个被他说得很确切的时间节点太敏感。
六七个月后他们会去参加乐队综艺,三年后则是女主角之位彻底尘埃落地,这都是剧情中至关重要的时间。
联系到自己也像曹醍一样突然感受不到那个旧剧情意志,她很难不联想到,是这个家伙又一次跑路,跑到了段胥阳身上,并害得他失聪。
段胥阳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基本已经猜出了实情,这时再瞒也没有必要。
他叹了口气说:“是它搞得鬼,但是真的不用担心。”
“如果我真的彻底失聪,不能再当歌手,也不能从事音乐行业,只会彻底改变剧情,这对它不利。”
“它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警告我,想让我的乐队抛弃这个不能再唱歌的主唱,但无论是哪一种目的,它都不会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