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明白,曹醍作为前辈、先锋,其实早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自我、个性、梦想、选择、想法等等,这类身为人类的个人意志,便是对抗剧情意志的关键。
“段胥阳,”罗姝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除了短信告白,我还计划过两次跟你当面告白。”
第一次,她想知道短信告白和当面告白,哪个是剧情会认可的告白方式。
第二次,生病尚未完全痊愈的时候,她感受着他的细心和温柔,感受到他对她有一种寻找不出原因的好,她在慢慢沦陷。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颤动,像那一次舞蹈课上牵手时的心动一样。
于是恍惚意识到,那就是剧情里一直在提到的,属于罗姝的喜欢。
“这份感情再深刻下去,未来我会无法接受自己得不到回应的结局。”罗姝将自己当时的心事与他娓娓道来:“我不能再等了,我想立马跟你告白。”
于是那一句喜欢脱口而出。
并不是什么新剧情在帮助她。
是罗姝真实的喜欢和发自内心的告白冲动,共同突破了剧情意志的桎梏。
两个剧情的对峙下,强大的原来是我。
是我对自己认知的更深一步,是我的感情。
她第一次深刻意识到这一点。
掩盖在衣物下的皮肤无声地痉挛起来,鼓起一个个可怖狰狞的疙瘩,疼痛要更甚。
罗姝下意识看向段胥阳,他正神色如常。看来他没有事,她松了一口气,反而更固执地梳理思绪。
貌似是从很小的时候起,为了减少父母的争执,她努力学习满足他们的期待。
于是渐渐的,她就总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活着,全然忽视了自己。
但那一线生机,恰好只维系在自己身上。
她咬着牙,一遍遍在心里呐喊,罗姝很强大,罗姝要自由,罗姝的人生由罗姝决定。
“啵”的一声。罗姝周身一轻。
似乎有什么破裂了,但罗姝并没有感受到哪里不适,她感觉自己浑身无比的轻盈,也无比的疲惫,眼底不知不觉漫上了水光。
“所以你跟我告白了四次。”段胥阳从她的额头亲吻到眼睛,不多不少也是四下:“以量取胜,我只答应了你一次,我还欠着你三次告白。”
他故意叹气:“本来还想要一百个进门时那种程度的亲亲当赔偿,这下我没理了。”
这种时候都不忘耍宝,罗姝又被他逗笑。
段胥阳顿了顿,又拿起那本笔记来回翻阅起来,尤其是记录着原剧情的那几页,他看得格外认真。
最终啧了一声,评价道:“太俗套 。”
“ta为什么这么矛盾。”
“打着姐弟恋的旗号搞了个相差十二岁的设定,又让曹姐换到更年轻的身体里,这不是恰恰证明ta不想写姐弟恋吗?”
“复仇也好,虐渣也好,跟年轻弟弟谈恋爱也好,明明是用自己的身体替自己讨回公道才能叫爽,占着别人的身体沾染因果算怎么回事。”
“看看ta现在怎么写的,为了让一个人能顺心,来回要搭进三条人命。这种情节,就算ta不改文,我们也不会让事情发生。”
见他义愤填膺,罗姝困倦地揉着眼睛,下意识想:“一直不改的话,我们还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找到自我吗?”
段胥阳一听,扒拉开手机锁屏迅速找出那首他写给罗姝的《秋绥冬禧》播放起来。
他的咬字是跟着石攻玉专门学习过的,非常清晰,那歌词就这么一句句飘进罗姝的耳朵里。
“听到了吗?”段胥阳又找出自己的歌词怼到罗姝的眼睛前:“这通篇在说什么?”
“段胥阳高中时候就好喜欢罗姝啊!”
他怪叫完,又把笔记翻到某一页,用圆珠笔圈住几个字:罗姝暗恋成真。
“现在这个局面,究竟是谁暗恋谁,已经一目了然。”
段胥阳把笔记推远,摊着手:“我们的故事一直是我们自己书写的,从一开始就是,哪里需要看准时机寻找自我。”
见罗姝又一副想要沉思的表情,他笑着打断:“别考虑啦姝姝,今天已经不早了,我们先上楼休息吧,你去重新洗个澡,我把床单拿去洗了。”
也是,这些事情也不是当下就能全部想清楚的。罗姝点了点头,又重新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先上了楼。
一直到楼上传来关门声,段胥阳的脸色才彻底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