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女孩落荒而逃,中年男人推着购物车不甚赞同地走到阿姨身边,皱着眉数落:“你不是早知道她高考没考好吗,还老撵着她问什么?人家都不待见你。”
“呸,我还不待见她们一家子呢。”女人瞪着下三白吊梢眼,嘴巴向外一撇:“就许她妈一天天拿鼻孔看人,谁也瞧不上,不许我落井下石啊,用得着你装好人。”
罗姝自然不知道在她离去后,那对夫妻还产生了这样的小口角,她先靠着墙角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种窒息感从肺部排出去,才重新提起购物袋,缓缓向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她按照约定来到坨坨家。
假期第一天,坨坨赖床了。罗姝过来时,坨坨爸爸还在跟赖床的坨坨做艰难抗争。
坨坨的妈妈姓乔,叫乔玉清,她和罗姝也认识了几个月,彼此间已经十分熟悉。
乔玉清给罗姝倒了一杯水,听到楼上坨坨鬼哭狼嚎的声音,她不屑地摇摇头:“坨坨他爸外强中干,坨坨压根不怕他,你可等着吧,再等半个小时都起不了床。”
“没关系,我也没什么事。”
“正好,我也想跟你再商量一下给坨坨补习的事。”乔玉清十分亲昵地拉住罗姝的手,说:“那臭小子被宠坏了,脾气大得很,别的老师他看都不看一眼。他就喜欢你,我们做家长的也很喜欢你,你看…要不然之后你还是每天都给他补习怎么样?”
坨坨一家都是好相处的雇主,罗姝当然也舍不得这份工作,但她得考虑到实际问题:“乔阿姨,我大学不在本地,除非节假日,不然没办法上门补习的。”
“这个好解决嘛,你们可以打视频电话呀。”乔玉清早就想好了。
她心态年轻,也爱开玩笑,正坏笑着对罗姝说:“虽然他们学校规定不让留家庭作业,但我给他三门课各买了一本练习册。题量不大,每天晚上你监督他把练习册做了就行,遇到他上课没听懂的知识点,就正好帮他疏通一下。”
“他假期跟着你预习了几节课,那几节课他随堂小测考的都还不错。我们也不指望他当状元,就希望他别掉队,维持住中等成绩。”
罗姝还以为乔玉清不信任孩子,急忙给坨坨辩解:“乔阿姨,坨坨其实很聪明的,他稍微多用点心在学习上,以后考到前几名也不成问题。”
“我知道,”乔玉清拍了拍她的手,温和地笑了:“有我这么聪明的妈,他能笨到哪去。但是坨坨不愿意啊,他还贪玩,那就让他玩嘛。我们给他找补习老师,就是想帮他把底兜住,以后他想努力的时候,也有努力的资本,对不对?”
罗姝从小到大也请过数不清的家庭教师,她听过很多次母亲对老师的叮嘱。
“这孩子容易松懈,需要老师你多多监督,千万不能让她的成绩下降,一定要维持住第一名。一旦成绩下降,心气就松了,以后再想考第一名就更难了。”
“老师,保证她这学期知识点都学会了的情况下,可以提前让她学高年级知识,她不怕苦的,当第一名哪有不辛苦的。”
“老师你们一定要帮她分析好考试成绩,她这一次虽然还是第一名,但是数学只高出第二名五分,比她上次考试分差缩小了好几分呢。”
千言万语化作沉寂,罗姝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胸腔里那颗心脏重重跳跃了几下,几秒后她点了点头:“好,我也会努力给坨坨托底。”
乔玉清果然是坨坨的亲妈,坨坨爸的亲老婆,对这父子俩了如指掌。等坨坨终于清醒过来,洗漱好下来时,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四十分钟,都到了该准备午餐的时间。
坨坨看到罗姝,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歉疚,他胖墩墩的身子像一颗皮球一样撞进罗姝怀里,撒娇着道歉:“对不起姝姝姐姐,我好久好久没有睡懒觉了,从明天起我再也不赖床了。”
“一言为定。”罗姝伸出一根小拇指要跟他拉手:“明天我再来的时候,你一定已经坐到小桌子面前等我了对不对?”
“一言为定!”坨坨顺势拉着她往书房的方向走,还不忘跟罗姝分享自己的八卦:“姝姝姐姐,我偷偷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罗姝也配合地压低声音:“什么事啊?”
“我好像找到我未来的老婆啦!”
罗姝被口水呛了一下,她咳嗽了两声,强忍住笑意问他:“你怎么找到的?”
“我表哥教我的。”他把白白胖胖的手贴在罗姝耳边,用气音说:“我表哥说,要是总忍不住看一个女孩子,就要注意,说不定这个女孩子头顶上就会有一个箭头,上面写着她是我的老婆。虽然我看不到什么箭头,但是我老是忍不住偷看我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