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如洗的天空万里无云,微风徐徐,传送来阵阵花香。
一只白色蝴蝶翩跹而来,落在少女圆圆的花苞头上,少女浑然不觉,手里捏着一封包装粉嫩的信件徘徊在校园门口,时不时焦虑地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周围学生来来往往,有高一高二正常上学的学弟学妹,也有和她一样来登记高考成绩的高三毕业生,有不少人认出了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看八卦。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出租车在少女身旁停下,后座车门打开,迈出一条修长的腿,男生探出身子,与少女对视一眼,表情散漫地下了车。
“段胥阳同学!”少女急忙上前,双手颤抖地递上她精心准备的情书:“我是你隔壁班的罗姝,我想跟你说,高中三年,我一直很喜欢你,希望你能收下我的情书!”
出租车从他身后驶过,带起一阵尾气,将他的头发拨乱。段胥阳没有什么羞涩的神情,也没有伸手去接。
“同学,”他眼神陌生地扫过她,懒洋洋地开口:“抱歉,我不、不、不喜、嗞——”
“&#@!abcd1234$%^&()+-=”
男生未能说出口的话化作刺耳的电音,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化身没有灵魂的建模,脸上闪过大小不一的数据流。
原本流畅的天幕宛如被一双大手紧紧攥起,堆积的褶皱形成了一道道漩涡,连带着整个世界一起被揉碎。
罗姝从噩梦中惊醒,先缓了缓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这才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刚过凌晨四点。
可罗姝已经彻底睡不着了。
这是她这个月第25次做这个梦。
每场梦的细节可能有所不同,但主要情节是一样的,都是她在高考后跟同校三年的邻班校草段胥阳告白,然后被果断拒绝。
罗姝不禁回想她到底是怎么陷入如此境地的。
要论异常,从五月底开始,她就时常能听到一些杂音。但真正开始做梦,还是要从九月初,新生报到第一天说起。
高考时罗姝受杂音影响精神恍惚,最终高考成绩比往常在校成绩少了一百多分。
由于她坚决拒绝复读,家里父母对她十分失望,撂下一句“我们再不管你”,就直接去了首都培养二胎,自然也没有送她上学。
那天罗姝一个人扛着行李箱和被褥,艰难地走在偌大的校园里,十分迷茫地寻找自己宿舍楼的位置。
正在她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时,一双宽厚有力的手直接夺过她背上厚厚的被褥。
那人理直气壮地问:“几号楼?”
“五、五号。”罗姝气都没喘匀,条件反射地回复了楼号,下一秒她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没事的,同学,我自己可以的。”
“啧。”来人帅气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色,灵活地闪身躲开她,啧了一声:“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段胥阳……同学。”
罗姝当然认识这张高中时期就搅动风云的脸,她只是从没听说过段胥阳是这样一个热心的性格。
对面段胥阳的脸色却又神奇地回温了,他越过罗姝大跨步走出去:“五号楼不在那边,你走错方向了,跟紧我。”
看了人家那大长腿一眼,罗姝皱眉抿着嘴,碍于东西在人家手上,只能小跑着追上去。
段胥阳也没体贴减速,抱着她的被褥一路走到五号楼门口,才停下来等她。
但说他不够体贴吧,一直到罗姝排了半天队从宿管那领了钥匙,他都没把东西丢下,而后还径直帮她送到了宿舍。
要不是罗姝及时制止他,这位热心校友甚至都打算替她铺床。
“段胥阳同学!这个我自己可以!”
段胥阳表情悻悻地收手,冲着一旁正在吃瓜的白婵打了个招呼,说了句:“那你们好好相处。”
便转身离去。
原本一直到现在为止,罗姝都没有再见过段胥阳。
问题就在于从那天晚上开始,罗姝就开始不间断地做梦。
整整25天军训期,她做了25天的梦,每天晚上在梦里被人花样拒绝,搞得她严重睡眠不足。
起床后还有高强度的训练,大半个月下来,罗姝憔悴得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连教官都不敢让她参训了。
大概是知道罗姝拿做梦这事没办法,这梦更加变本加厉,现在都开始从酸涩青春校园风发展成了变异恐怖赛博风。
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两句,罗姝轻手轻脚地下床,打算去洗把脸。
谁知,刚打开卫生间的玻璃门,就见一阵刺眼的白光从门缝后争先恐后地挤出来,将罗姝彻底包裹,刺得她双眼发疼。
等罗姝双眼的刺痛感消失后,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虚空里,眼前凭空漂浮着一本封面简单的书籍,上面印着一行花体字:《缘来又是你》。
那破书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像是在提醒罗姝翻开它。
罗姝左右看了看,四周一片白茫茫,别无选择。她只好一直站着,忍着腿酸脚麻把这本小说看完。
看完后,她顿悟了。
原来她生活了18年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扰了她一个月清梦的段胥阳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而她罗姝,是半个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