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运功时内息骤散,经脉滞涩,是化功散的药性,剂量不重,发作缓慢,定是掺在方才那盘菌菇里了。”
李梦初与李梦桃脸色骤变,连忙运气试探,果然察觉内力散乱,浑身力气像是被悄悄抽走,连握紧兵刃都有些吃力。“这两个老东西,竟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李梦桃咬牙道,眼底满是怒意,却因内力涣散,声音都透着几分虚浮。
温夭夭怔了怔,试着活动手脚,虽觉浑身沉滞、指尖发麻,却并未像三人那般内力尽散——她本就没有武功,化功散针对的是内功修为,对她而言,只余下浑身酸软的副作用,并未完全丧失行动力。“我没事,只是浑身发沉,还能活动。”她轻声开口。
“别慌,也别轻举妄动。”谢清寒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定然是想等我们药性加重、无力挣扎时再动手,今夜需沉住气,我试着用残存内力逼出部分药性,大家也凝神调息,守住体力,夭夭你没有武功,药性对你的影响最小,务必留意门外动静。”
几人点头应下,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纷纷闭目调息。温夭夭坐在床边,指尖攥着袖中的短刃,虽浑身酸软,却死死盯着房门,不敢有丝毫松懈。炭火噼啪作响,映着几人紧绷的侧脸,房内的空气格外凝重,唯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与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窒息的压抑。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旅店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瞬间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紧接着,老者的声音响起,“这位客官,深夜风雪这么大,小店客房早就住满了,实在没法留您歇宿,您还是赶紧找别处避雪吧。”
另一道苍老的女声附和着,语气尖刻:“是啊,您还是另寻住处吧,再晚些山路封了,可就危险了!”
两人一唱一和,驱赶之意毫不掩饰,显然是不想让来人留下。谢清寒眸色一凝,对温夭夭递去一个眼神——深夜到访的人,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
温夭夭心领神会,扶着墙壁缓缓起身,谢清寒也撑着桌沿站起,两人借着廊道的阴影,轻步下楼。刚走到楼梯转角,便撞见了廊道里的场景: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身着月白长衫,衣摆纤尘不染,青丝用一根素银簪束起,周身似萦绕着淡淡的寒气,竟将扑面而来的风雪都隔绝在三尺之外。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鞘莹白似玉,缀着细碎的冰纹,在昏暗的灯影下泛着温润的冷光,气质出尘如雪山之巅的流云,与这简陋的旅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