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向北,天色渐暗,微风吹拂着夜幕下的大地。温夭夭走了一天,腿早已酸痛不堪。她实在走不动了,终于在一条小溪旁停下,喘着气坐了下来。溪水潺潺流过,带来一丝凉意,但也显得这片荒野更加寂静。
如今,谢清寒是药人之躯,五感也慢慢衰退了。他不曾感到饥饿,但是他听见了从温夭夭的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声音。
“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弄两只鱼来。”
“你居然会钓鱼?”温夭夭有些意外。
“我这可不是钓鱼,我这叫叉鱼。”说着,他从地上捡了一根稍粗的树枝。而后,他将衣袖向上挽起,露出他孔武有力的胳膊。
他轻快地走到溪边,目光如鹰一般盯住水中的一条鱼,迅速将树枝插入水中。
“这能抓得到?”温夭夭还不相信。
只见他又将那树枝拿起来,树杈上果然差着一只鱼。“你看抓不抓得到?”
温夭夭从他手中接过树枝,目光中满是赞叹,“抓得到,果然抓得到,你真厉害。没想到这些年不见,你居然多了这么多技能。”
他又一气呵成从小溪中,抓了另一只鱼。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哎,这可不能直接烤。”他就抓鱼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温夭夭,拿起刚才的鱼,放在火上烤。
“为什么不能烤?”
“果然还是公主啊,这鱼得处理啊,要先开膛破肚,掏出内脏,再清洗干净。我来吧。”
“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小溪边上,温夭夭学着谢清寒的样子,将鱼开膛破肚,掏出内脏,然后,再清洗干净。
“唉,我们家的夭夭,也学会杀鱼了。”谢清寒看着她的样子笨拙可爱。
“谁是你们家的?怎么谢小将军如今说话这般轻浮?”温夭夭嘟起了嘴。
“谁是谢小将军?”谢清寒学着她反问。
“我是说你,我眼前这个人,怎么这些年不见,说句话来日渐轻浮。”温夭夭不甘示弱。
“彼此彼此。夭夭在宫里学了十几年的宫规,怎么到宫外来,行为就就像我这么个山野粗人如此‘轻浮’啊。”谢清寒逗她。
温夭夭看了他一眼,将手中洗鱼的水,抛在他的脸上。“如今,怎地这般得理不饶人。”
夜里水凉,谢清寒只是笑着侧过身去躲,却没有还击,“好啦好啦,可以烤鱼了。”
温夭夭这才消停下来,两人回到岸上去烤鱼。
在火堆旁边坐着,温夭夭这时候才看见,刚才,把谢清寒的衣服弄湿了一大片。
“你,你的衣服。”
谢清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可能是刚才捕鱼的时候弄到身上了,有点湿了,没关系。”
“可晚上这么凉,衣服是湿的,你会生病的。”
谢清寒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故意靠近她说:“那怎么办?这可是野外荒郊野岭的,我们孤男寡女,我在这儿脱衣服,于礼不合吧?”
谢清寒的话有些歧义。
虽说是于礼不合,但是这两天,谢清寒做的于礼不合的事情,也有点多了。
可能两人都是亡命天涯的心态,多过一天是一天。每一天在一起的时光,都有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天。
他不想再一遍一遍思念她到天明。
她也不想就此悔恨余生。
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世人的评价?
于他们,都是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