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山今日难得漫开了层层暖意,檐角垂着细碎的红绫,风一吹便轻轻晃荡,染得整座仙山都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喜庆。
厨房里飘出的香气缠缠绕绕,漫过亭台楼阁,勾得几只小妖围在廊下,鼻尖都快凑到窗棂上。
白玫踮着脚,鼻尖翕动,满眼都是惊叹:“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师尊亲自下厨,这香味,怕是天上的仙厨都比不过呢!真是难得。”
“对啊对啊,平日里都是荀歌师姐操劳,师尊何时动过锅铲呀。”旁边的小钱连连点头,又转头看向身侧气质清冷的女子,满眼好奇,“荀歌师姐,你入门最早,可曾吃过师尊做的菜?”
“自然吃过。”
荀歌素来眉眼清冷,不苟言笑,此刻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眼底漾着温柔的光:“你们入门晚,不知早几百年前,师尊膝下只有我一个徒儿,那时她日日亲自下厨,后来嫌日日下厨繁琐,才逼着我学会了做饭掌勺。”
“聊什么这般热闹?”
温润清和的声音骤然响起,慕怜寂一袭素白仙衣,衣袂间沾着淡淡的菜香,端着一盘色泽鲜亮的菜肴缓步走来,眉眼间尽是温和。
白玫抬眼望去,只见盘中菜品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瞬间口水直流,眼冒金光,忍不住冲上前深吸一口气,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大快朵颐:“我的天!师尊,您炒的菜也太香了吧!”
“小白!规矩呢?不许偷吃!”素音一拍石桌,尖锐的嗓音打断了她的馋意。
荀歌快步上前,轻轻撇开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妖,伸手稳稳接过师尊手中的菜盘,语气恭敬:“师尊,这些粗活交给徒儿便好,您歇着。”
慕怜寂望着眼前懂事的大弟子,眼底满是欣慰,轻声道:“菜都在厨房,你尽数端出来吧,为师炒了十几盘,足够你们饱食一顿。还有墙角那几坛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酒,也一并取来,今日尽兴。”
荀歌闻言骤然一怔,满脸错愕:“那几坛酒,可是师尊珍藏了数年的心头好,真要拿给弟子们饮用?”
慕怜寂淡淡摆手,语气随意:“不过几坛酒罢了,今日高兴,喝了便是。”
“是,徒儿遵命。”
荀歌应声退下,慕怜寂望着弟子们雀跃的身影,眸底掠过一丝温柔,转身缓步走向清霁水榭。
不过半刻钟,十几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便摆满了石桌,小妖们围坐一团,欢声笑语不断,筷子起落间,皆是对师尊厨艺的赞叹,寂月山的清冷,被这满桌烟火气彻底驱散。
另一边,清霁水榭。
素来朴素无华、素净雅致的卧房,今日竟被细细装点了一番。
大红的绸带缠绕着梁柱,窗棂上贴着精致的喜花,床幔换作了柔暖的绯红,处处都透着民间新婚婚房的喜庆与温柔,褪去了仙尊居所的清冷,多了几分缱绻暖意。
慕怜寂推门而入,目光落在桌案上早已备好的几碟精致小菜,以及那一对盛着合欢酒的玉杯,眉眼微柔。
“我以为不过是走个形式,不必这般精细。滟滟若是早说,这房间布置,交由我来便好,何必让你费心。”
慕晴潋站在屋内,褪去了平日的娇俏恃宠,眉眼间染着新婚的娇羞与温柔,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轻声道:“那怎么行,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仙尊都亲自下厨为弟子们做菜,我怎能再让仙尊劳心费力。”
她伸手执起酒壶,缓缓斟满两杯合欢酒,递了一杯到慕怜寂唇边,缓缓道:“仙尊,张嘴。”
慕怜寂垂眸,就着她的手浅饮一口,酒液清冽甘甜,入喉却暖得发烫。
她反手轻轻一揽,将身侧的人搂入怀中,另一只手端起剩下的那杯酒,低头喂到慕晴潋唇边,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撩人的暖意:“好酒,只是眼前人,比这陈年佳酿,更让我心醉。”
慕晴潋脸颊愈发滚烫,从她怀中轻轻起身,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轻声道:“仙尊备了满满一桌好菜,不吃,未免太可惜了……”
话虽如此,她的心却如小鹿乱撞,指尖微微蜷缩,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缱绻温柔。
话音刚落,慕怜寂便拿起玉筷,夹了一块清脆爽口的拍黄瓜,轻轻放入她碗中,语气宠溺:“既觉得可惜,便吃些东西垫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