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禛想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抚,眼前一道火把逐渐清晰,他拉过陆稚虞在树后蹲下:“有人来了。”
忽然,他肩膀像小树枝压了一下,信鸽飞落在他肩上,他伸手铺开纸条,瞄了一眼迅速卷上。
“怎么了?”陆稚虞只此和他双目对上,他低头的一瞬她隐约知道了答案。一丛人马林中窜出来,不是季家军,也不是歹人,而是宁家人。
“节哀顺变,大小姐。”为首的人短短四字道明一切,季雨禛目送她上了马车,放下帘幕及揭开帘幕于她而言无异,马车上一颠一簸的路途仿佛走了好久,如时间定格般错乱。
“大小姐,到了,下车吧。”
灵堂设在宁府正厅,布置的匆忙,却也不失庄重,透过重叠的白幔,灵堂里来往的下人身着素衣,凸显的穿着纯白孝衣,跪在中央的宁夫人格外显眼。
“母亲。”陆稚虞还丧失在昨日的宁府里出不去。宁夫人应声回头,刚润过的双目朦胧无神,见她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更是苍白的吓人,陆稚虞一步一步晃着走去,这一切比梦中还不真实。
她“扑通”一声跪在宁夫人身旁,抬头一道灵柩摆在中央,供桌上白烛随风摇摇晃晃,就连那挽联也在其中缠绕。
昔日宁老太爷和她在这院中玩着躲猫猫,风一起挂着的衣裙便被带着飘起来,宁老太爷趁此时猫着腰一把抱住她,她若是输不起要哭闹,宁老太爷便一鼓气将她高举过头顶,一边举一边转圈,她咯咯咯笑个不停还不舍得放下,宁老夫人这时候便会拄着拐出来,说快把孩子放下来吧,吃了一兜子风怕是要闹肚子的。
陆稚虞张口,那喉咙像是被异物堵住了似的发酸滚着,就是吐不出来半个字。
陆易袁在屋中将孝服铺的端正,算着入殓的时辰赶去。下人来报说是宁老夫人醒了,他叫停那人,上赶着去宁府报喜。方要进府被景嬷嬷拦下,她鞠了一躬:“老爷,主母说您的人亲自派送,怎么这回出了岔子。还望给夫人个交代。”
“景嬷嬷,你也是自主母入陆府便跟着一起的,我一介文人,身边也就陆不定和几个镖人,今一早都派去送岳丈和岳母大人了,至今一人未归,放心,此事我会悉数如实禀报皇上,该册封补偿的一文不少,那山匪猖獗,还请夫人同他那好友季夫人说说啊,剿匪一事吾也是帮不上半点。况且岳丈大人叮嘱再三不要告诉瑶儿,怕她担心。”
“对了,小鱼儿回来了吗?岳丈大人生前一直疼爱吾女,如今不在了小鱼儿当在身旁披麻戴孝。”她话音一转又化身为慈父的模样。
“姑娘早在里堂跪着了。”景嬷嬷知道陆易袁嘴皮子利索,没想到闹出了人命都这么毫不挂心,当真是虎豹恶狼之徒。
“父亲啊,女婿双亲早逝,您对女婿有再造之恩没齿难忘,怎会如此,这山匪太猖獗了,女婿一定去找人寻仇以告父亲在天之灵。”陆易袁跪在母女身后就抹着泪哭着,怕大声嚎被宁夫人赶出去没面子便小声嚎着。
母女二人无人搭理,宁夫人嫌他恶心,碍于丧事不想与尔等计较。陆稚虞这才从陆易袁口中得知祖父不在了,先前马车将宁老夫人接走,她是亲眼见了流了很多血,而祖父未至,她以为是祖母。
唱戏的没戏台也没个捧哏,陆易袁噤声,直起身子目光放在陆稚虞身上,还将双手搭在她的肩头。
他让下人拿了一套孝服为她披上,“小鱼儿,来为你祖父上个香吧,他生前最疼爱你了。”陆稚虞本不愿搭理他,又恐渣爹去叨扰母亲,只好起身,自己拿了三根香祭拜着。
宁老夫人是半路发现端倪的,但已经出发了,她知晓宁老太爷的脾气,便哄着他逃命,最后将那人拍晕索性救下一命,她朝马车外爬去,宁老太爷从远处跑回来,看着她的模样心疼不已,当即要抢了马车朝回走,宁老夫人被他背着,结果方才那人恶狠狠追过来,用礼扔着匕首,尾端就这样砸中宁老夫人的脑袋,竟捅了个血窟窿出来。
马上那车夫眨眼欲醒,宁老太爷放下宁老夫人将那人推下悬崖,顺带掉了只鞋,可最终是年迈着敌不过双人,另一人从背后夹击,因没了武器二人一起缠斗,宁老太爷死死不松手,怕那歹人再伤到宁老夫人,便一齐滚到了山下。
最后,因失血过多被采药的丁郎中先发现其踪,可惜发现之时人早已没了呼吸,只好叫来了陆府的人。
宁书旭得知消息的一刻,感性冲昏头脑,忘了告假便上马飞奔赶回。
“你个畜生还我爹娘。”宁书旭怒气冲冲赶到,撸起袖子冲进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