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头,发带扫过肩头,连同一部分乌发一起落到少年稚嫩单薄的胸口。
他伸手摘下造型奇异的傩面,露出女孩白净的一张脸。
赵洄之呼吸微滞了。
赵洄之脸冒着热气,突然抓包子一样捧着沈莲衣的脸揉了几把。
语气凶巴巴的,别扭的少年笨拙地掩饰着自己的真心:“丑死了,你眼光真差。”
沈莲衣额发被傩面压得微乱了,此刻脸也被揉得红扑扑的。
眼神仍旧清澈却不复清明,被揉懵了一般呆愣愣地看着他:“唔……”
赵洄之见她不说话了,以为自己方才话说重了,抿紧了唇,手足无措地找补:
“其实也没那么丑……”
与此同时。
“好舒服……”沈莲衣眼睛亮晶晶地捂着脸。
“呃……嗯?!”赵洄之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洄哥哥的手热热的,揉得脸也热热的,好舒服。”沈莲衣弯着眼睛笑。
抓住赵洄之的手按回脸上,重复了一遍,眼神干净得仿佛没意识到自己说出来多么不得了的话。
赵溯感觉他的手触碰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难以形容的手感,像刚蒸出笼的年糕,心都被黏走了。
他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抽出自己的手,匆匆撇过脸,脸热得不像话。
慌张地从旁边摊位上抓起一个兔子面具按到她脸上,动作凶狠,力道却温柔。
语气干巴巴的:“这个像你。”
沈莲衣没有察觉到身旁人的不自在,晃了晃脑袋确保它不会掉下来,惬意地眯了眯眼睛,似乎对这个面具很满意。
她自然地牵上赵洄之的手,后者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抽了出来。
“不能牵手吗?”沈莲衣嘴瘪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赵洄之把头偏向一边不敢看她。
开玩笑,若是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肯定会心软。
“可是阿洄哥哥我好冷哦……”
赵洄之眼一闭,心软便心软吧,也不差这一回了。
他咬着牙干脆地牵住沈莲衣的手: “好了吧?”
沈莲衣点头如捣蒜,甜甜地夸着:“阿洄哥哥你最好啦!”
牵着沈莲衣走了段路,赵洄之平复了会呼吸,红着耳根偷偷看了眼小姑娘的面色。
只见后者面色如常,还在打量街上那些新奇玩意,对于牵着自己的手有些过于高的温度毫无察觉。
赵洄之又有些幽怨了,既心安又心急。
叹了口气,憋了好久才紧张地开口:“你,你以后,万不许对旁人如此……”
“为什么不许啊?”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教你不许就是不许。”少年红着脸。
“哦……”
眼见阿洄哥哥又要莫名其妙地炸毛了,沈莲衣虽不解也只好应下。
……
上元佳节,千灯如昼,游人衣锦。
沈莲衣猝不及防被身边人抓住了手,下意识看向他。
只见那人头撇向一边,表情淡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人多,拉好了,莫要走散。”
阿洄哥哥也是这样拉住她的。
“哦,好……”
沈莲衣懵懵地应声,任由身旁人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抓住她的手,却没发现少年涨红的耳垂。
她亦步亦趋地随着赵溯的步子走,经过昨晚的事后,她还没想好该以何种态度面对这个以后将要相伴余生的夫君。
此刻身体接触,不至于不能接受,只是还不太习惯罢了。
此时她心猿意马,自然也没发现他们交叠的双手之上覆盖的衣袖来自同一匹锦缎。
赵小世子这个激动得三更还没睡的小巧思属实是明珠暗投了。
此时他正满意地捏着少女温玉般的手。
她的手着实小了些,他松松地便可以包住。
赵溯想到什么,吐一声轻哼,眼神暗了暗。
什么表哥,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东西。
如今她可是他的妻子,谁都不要想再把他们分开。
……她主动提分开除外。
不过他会努力学做一个好丈夫,叫她找不出理由离开他。
指关节处的硬茧恰好碰到她的拇指指甲。
赵溯想起她圆润整齐的指甲,幼时这丫头老让他给她染指甲。
染完怕被别人发现又只能自己偷偷藏着看几天就洗掉,如今倒是不爱臭美了。
忍不住啧了一声,喉底泛起莫名的苦涩,在牙间盘旋。赵溯忍不住稍微用力摩挲了一下沈莲衣的指甲。
后者感受指尖传来的酥麻痒意,睁大眼睛抬头冲赵溯看去,一副不解又不敢多问的表情。
赵溯正欲低头看她,左肩突然被人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