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可藏于盖头之下,如今却无处可躲。
沈莲衣脸更红了。
不待赵溯将她放下,就见那紫衣青年一脸调笑:“赵兄和小嫂子感情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沈莲衣悄悄瞥开了眼,有些面热。
赵溯作势又紧了紧拳头,林玦赶紧打着哈哈领着他们进了自家绣楼,吩咐绣娘来为沈莲衣量体。
等待的期间他和林玦便在厢房内喝茶。
“原来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姑娘,如此灵动可爱,也难怪你要将人家硬生生从江南叼到这里,简直就是饿虎扑食啊!”
林玦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啧啧几声。
“呵,她不仅灵动可爱,还与我自小相识。如何?”赵溯抿着茶,语气冷冽,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起,耳尖也红了。
“那按你这么说,这姑娘当真一点缺点也无?”林玦语气惊诧。
赵溯闷闷抿了口茶:“不。其实还有一点缺点的……那就是缺心眼。”
不然怎么会移情别恋上孟裕那小子?
赵小世子郁闷地将茶一饮而尽。
林玦被他逗笑,拂着扇子摇头晃脑地感慨:“未曾想我们三人中,竟是年纪最小的你先成婚。”
是的,其实林玦年纪比他要大,但这厮从小欠扁,幼时追着赵溯要他叫哥哥,被人揍服后,只得改口唤赵溯为哥哥。
京城同辈中皆知道这桩笑话,不过林玦本人却不甚在意。
赵溯默不作声,只盯着另一边厢房紧闭的门看,片刻也不挪开眼。
“怎么的?你既为小嫂子的夫君,想看便直接进去看呗,干嘛这般遮遮掩掩,又不是没见过。”林玦以扇掩面,语气打趣,随意地调笑。
“怎么?莫非那晚你俩把蜡烛吹了?”
何止是灭了蜡烛,他连洞房花烛夜都是去书房睡的!
赵溯脸都黑了,皮笑肉不笑吐出几个字:“关你屁事?”
他是怕沈莲衣没有熟悉的人陪着会不习惯。
毕竟这丫头小时候离了他半步就哭。
赵溯垂眼,想起儿时的趣事,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
唉,果然她还是离不开他!什么表哥表弟,能有他重要吗?
那边沈莲衣量好体后就开门向他们走来了,身旁跟着她的丫鬟。
赵溯才想起来她身边已不是非他不可了。
收了收笑,赵溯朝沈莲衣她们走过去。
林玦看着那边你侬我侬的两人,赵溯虽然还是扳着个脸,但耳朵却红得不行,身体也有些僵硬。
哈,赵洄之,你小子可真能装啊。
林玦眯着眼睛,玩味地笑了。
看来以后他得和他这位小嫂子打好关系啊。
能栓住这条疯狗,还真是辛苦。
“来来来,给你们看看我家绣楼新上的料子。”林玦吩咐着丫鬟呈上琳琅满目的绫罗绸缎,开始一一介绍起来。
“这是从江南运来的上好的云锦,小嫂子应该摸得出来吧?”
沈莲衣手放在那软绸上,脸上不由有些热,手心紧了紧。
自爹爹死后,姑姑姑父便告诉她,家里不似从前,可以随便扯布做衣裳。
她只有在衣衫小了时才可以做新的,用的料子也只有些细麻布,早忘了软软的绫绸摸上去是何种感觉,更别说这寸锦寸金的云锦了。
她原以为家里亏空了是真的,但表哥表姐又总有新衣衫穿,那布料在光下面可好看了。
之后她渐渐明白了,姑姑姑父只是不喜欢自己。
虽然不知这份厌恶从何而来,但小小的沈莲衣面对着情况是只觉得无措。
对于姑姑姑父,她说不上恨,心中只有难以言表的复杂感情。
明明在爹爹死前他们待她是极好的。
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独自挨过的七年里,沈莲衣觉得,除了生死,她大概什么都可以看淡了。
回忆起这些,她的黯然转瞬即逝。
赵溯看着沈莲衣的神情,斜睨了林玦一眼:“聒噪,我们自己会看。”
林玦眨眨眼睛,也察觉到了沈莲衣的情绪,他原听说小嫂子出生江南世家,应该对其有所了解,却不曾想会让人忆起伤心之事。
这么看来小嫂子家应该是比较清廉的。
他这张嘴怎么老说错话?
林玦此刻恨不得回到一息前给自己一耳光。
“害,这料子从江南运到京城来都过好久了,不变样才怪!”
林玦赶紧抓住那云锦用力揉了揉,额头冒汗地展开在他们眼前,努力地证明着什么:“你看,都皱成这样了,哪里看得出它是云锦啊。”
他还来不及观察二人神色,只听外边厢房人声攒动,慌乱中有人惊呼:“有飞贼啊!!”
不待他反应,赵溯已扶住沈莲衣在角落站好,眉毛吊起,握紧腰间短匕,转头对他道:“照顾好她,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转身向外边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