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问这些……孟裕有兴趣?
她突然想起,爹爹说过,这些王公贵族,许多都喜爱招揽一些幕僚。
孟裕此人虽然冷冰冰的,但确也算得上是才华横溢,或许真的可以引荐一番。
沈莲衣眨了眨眼睛,决定为孟裕说点好话:“表哥他人可好了,在家里很照顾我。”
世子隔了好久才回答她,笑容有些古怪:“哦?如何照顾的?说来听听。”
“呃……”沈莲衣想破脑袋,只想到孟裕语气冷淡拒绝她的样子,能体现兄妹情的时刻,竟是寥寥无几。
沈莲衣慢慢思索着,孟裕的形象被一个红衣乌发、金相玉质的小少年代替:“哥哥总给我买糖吃,有好玩的都会带我一起玩。”
“我觉得他是最好的哥哥!”
几块糖便把这个笨丫头骗了?
赵溯气得牙痒痒,他从前缺她糖吃了?
从前他日日带着她翻墙游灯会、抓小鱼、看大戏,怎么从不见这丫头这般喜欢他?
还说什么孟裕是最好的男人?孟裕给她下蛊了吗?
赵溯气极,心中已然将“最好的哥哥”与“最好的男人”混为一谈。
“还有,他身手也很好,一定可以好好保护世子您的!”
“保护我?”赵小世子气得不轻,嗤笑着,声音不自觉加大。
“本世子开始习武的时候,他莫不是还在尿裤子吧??”
他分明记得那孟裕是个白面小生,幼时连沈莲衣都背不起来,何来的身手敏捷一说?
“世、世子?”沈莲衣被吓了一跳。
对面那人饭也不吃了,菜也不夹了,像看着什么中了邪的东西一样看着她,眼神竟透出几分幽怨。
“其实他也很才华横溢的。”
这回说的真的是孟裕了。
她筷子也放下了,急忙转移话题。
虽然不知世子为何生气,但她下意识先去顺他的毛:“世子,我同您讲桩趣事吧!”
“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中有只狼,它一直追着我跑。
“我跑啊跑啊,实在跑不动,便停了下来,我还以为要被它咬死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那狼只叼着我的脸舔了一口便跑了,和狗狗一样!”
“稀奇的是,我今日醒来之后,脸上真的有一块红的,京城的天怎的这般怪,都要立春了还有蚊子!”
沈莲衣把鬓发撩开,指着自己脸上的红印子,忐忑地看着赵溯。
如何如何,看到我这么倒霉,你消消气好不好?
谁料赵溯听了,只是双手环胸,皮笑肉不笑道:“那该是只多大的蚊子啊?”
沈莲衣呆愣住,这她倒是没想过:“呃……”
“你的脸是本世子啃的。”
赵溯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凑近她的耳畔,唇角带着凉飕飕的笑:“怎么样,这样够大吗?”
沈莲衣感觉耳垂被热热的东西吹拂过,紧接着,这股热意猛地攀上她的脸。
她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天要亡她!
谁能告诉她,为何冀王世子会偷偷啃她的脸啊!
不过他们是夫妻,他就算光明正大啃她的脸也无可厚非。
沈莲衣默默闭了闭眼,她好想回到几息前把那个口不择言的自己揍一顿。
她讪笑着给赵溯夹了一筷子菜,企图蒙混过关:“世子吃菜、吃菜。”
赵溯板着脸看着她那讨好的包子模样,他两指轻推沈莲衣的手腕,拒绝的意味明显,语气生硬:
“甜,不吃。”
沈莲衣还没发现不对劲,不吃甜的,那她就夹其他的给他。
“有骨头,不吃。”
“软趴趴,不吃。”
“腥,不吃。”
一桌子菜都被她夹了个遍,这世子愣住没一个吃的。沈莲衣难以理解,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让厨房做这些?
再说,樱桃肉、丁香排骨、芡实甜羹明明就很好吃。
沈莲衣看着筷子上被嫌弃腥气的鱼脍,还是夹到了自己碗里。
他不吃正好便宜她了。
姑父不喜腥味,自爹爹死后她好久没吃过鱼脍了。
沈莲衣举着筷子,正欲将那块鱼肉放进嘴里,一小块莲藕突然斜插了进来。
她顺着筷子看过去,正是赵溯。
“方才不是吃过一块了?不知道这物什不能多吃吗?”
赵溯又把莲藕往她嘴里送了送,语气生硬。
“接下来这些这些这些都不能吃。”赵溯把着筷子,虚指着桌上的菜,像教训小孩一般教训着沈莲衣。
“哦……”沈莲衣只好把凑到嘴边的莲藕吃了下去,腮帮鼓动。
“吃完之后,随我出门,我带你去汴京城逛逛。”赵溯盯着她不情愿的模样,叹了口气。
“好啊,我吃完啦,我们现在就去吧!”
沈莲衣眼睛亮亮的,她昨日便听到了喜轿外面的动静,没想到今日便可以去见识汴京城的风光。
赵世子人果真极好!
赵溯看着她抑制不住喜悦的样子,额角青筋跳了跳,又给沈莲衣夹了几筷子菜,小声啧了一下:“这才吃了多少,多吃点,街上人可多了。”
听到这话,沈莲衣愣住,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以前她不想吃饭时,阿洄哥哥也这样哄她,说汴京街上有好多人,不多吃点会被挤扁。
阿洄哥哥说他也住在汴京,说不定还能遇到他呢。
她默不作声,一瞬间心乱如麻,恍惚地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