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换了个话题:“你的录取通知书……”
唐榆那边接了个快递电话,导致视频电话半路中断。
姜梨整理完厨具,端着略显失败的饭菜到外面的圆形桌上搁着。
不知道是谁置办的家具,大型器物总会覆块米白色的布。
年代久了,连饭桌上铺着的老式蕾丝桌布垂挂在边缘的部分都开始微微脱线勾丝,还泛些比本色深上两分的黄。
哗啦——姜梨随手拉出离得最近的椅子,一个人坐到饭桌前。
瓷具磕碰在一块发出的声音在这片紧凑又空旷的地方放大了数倍,显得格外清晰,家里一如既往的静,静的不正常。
外头的烈阳很毒,开着通风的窗户反倒让室内温度更高,滚滚热气被风带进来,变成一波又一波的热浪。
兴致缺缺吃完一顿饭,习惯性地收拾卫生。
茶几上放着一个拆封拆到一半的快递——是今早签收的录取通知书。
快递袋金红相间,中间一条鲤鱼跃龙门。录取书也是一样的色系,正中间是烫金的“临城燕岭中学”。
有点重量但只有寥寥三四页,翻开就是传统的校园简介和师资一览表,结尾是入学须知,附带一张军训的时间表和注意事项。
手机在边上连响个不停,一条接着一条微信弹窗在锁屏界面跳动。
唐榆发了几条语音和图片过来,看上去在外面,还混着欧耶的表情包。
声音很雀跃:“我们高中又可以在同一个学校了!”
安静了一个中午的班级群也炸起来,断断续续有人发录取通知书,不用打开大图就可以知道谁被哪个学校录取了。
姜梨简短回复过唐榆,停留在正刷屏的群消息。
有人上去报信,有人调侃某位怎么成了黑马……
独独没有看见之前爱冒泡的陈越。
仔细想想,好像中考前他的消息就很少出现在群里,私人信息也滞留在一个星期之前,朋友圈更是没有更新过一条,头像从加上好友那天开始就没再换过,比姜梨自己还要活的寡淡,只要一隐身,没人能知道近况那种。
唐榆后面还发来一句很长的语音,前后都只有嗡嗡声,只有中间部分有一句混在杂音里的话。
不敢太明目张胆地问陈越怎么样,只是说:“给你同桌补了一学期的知识点,也不知道他考上想去的学校没有?”
“……”说实话,姜梨也不知道,也不好去问,在她看来,他们俩的关系好像也没熟到特别好,谁都可以随便起个头就闲聊的地步 。
如果高中不是一个学校的话……那半个月前的毕业晚会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最后一次见面……连照片都没好好留过一张,再见也没说,因为那天陈越离开得很早,来去匆匆忙忙。
真是应了那句话:如果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就好好道个别了。
想到这,一股没来由的情绪涌上心头,姜梨情绪不太高,回了一句有气无力的语音过去:“不知道。”
“也没听出来哪里不一样。”唐榆放着扬声器,来回播放了好几次这句不知道,看着坐在对面穿一身黑的陈越,满脸不解。
不信邪的把手机举到耳边又听一次,“好像有点累,又或者不太开心?”
陈越抓起棒球帽扣回脑袋上,随意整理了一下,起身朝旁边的连锁零食店去。
想到半路把人逮住扣在这半天,还有点过意不去,进门之前问:“吃什么?我请客。”
“我减肥。”唐榆坚定不移,说着刚刚和姜梨聊天时说过的话。
陈越觉得稀奇,“真不吃?”
唐榆放下手机,在嘴边做了个捏紧再拉拉链的动作:“比珍珠还真。”
听到这样的回答,陈越把快跨进门帘的腿收回来,往后退两步,调转了方向,“行。”
少年人比起之前似乎更高了些,单手插着兜,在毒辣的阳光底下依旧清爽,黑色T恤的后摆被偶尔刮起的微风轻轻带起。
“你这就走了?”唐榆侧头望着陈越离开的背影,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地问:“所以你考上理想的高中了吗?”
陈越一刻未停,背对着身后的人,伸出一个懒腰,用他的老套路故作玄虚:“你猜。”
“又是你猜,就不能换个新鲜的……”唐榆小声吐槽着。
陈越回过身,烈阳的光线加上轻微近视,看人看物的时候不自觉眯起眼睛,“我脑容量不够。”
唐榆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什么?”
“所以词穷,换不了。”
解释完之后又恢复老大爷遛弯似的速度提着一双长腿龟速前行。
唐榆:“……”
经常说你猜原来是脑容量不够,脑容量不够所以会词穷,这是什么……有点道理的鬼逻辑??
不知道谁给的勇气让唐榆快步跟上陈越,“这么悠闲自在,难道考上燕岭中学了?”
陈越伸起没有揣兜的那只手,用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唐榆慢慢收起准备哇的嘴型,抿成一条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走了。”招完手倒退着走出两步,还不忘再提醒一次,“记得保密。”
唐榆比了个OK,又重重点了几下头。
直到看不到陈越的身影了才抱起自己那堆快递,目不斜视,直直略过零食店里从大玻璃窗透出来的零食,走向自家方向的路。
附近很多成片成片的小区,出门到人群密集的地方逛街还能碰到同班同学的程度。
碰到陈越倒还是第一次。
刚这样想完,一抬头碰上不远处的白莹,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两人在学校本来就没什么交集,就这样面对面往反方向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