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说吧,这女郎识趣着呢!
几次三番接触下来,一点苗头不对就会退却不敢逾矩的软弱女郎。
就算有心思,又哪里有胆量?
“我都受了你的大礼,自是要教你的。”
何褚临说:
“只是敬茶就真不必了,往后你只管将我当做朋友便是。”
为今之计,似乎此法最好。
见姜宓还有些犹豫,何褚临故作镇定问:
“你可是不想听学、不想学医术了?”
“自然不是!”
姜宓声音清脆。
何褚临看她:
“那便答应吧。”
姜宓眨了眨眼:
“好……谢谢、十分谢谢!”
“总说那么多道谢的话,姜二娘子可有口渴?”
何褚临忽向楼台上看了一眼。
“说来谢郎现下应已到了,我邀了他在亭楼用茶,你可愿一道?”
说着,何褚临恰见临栏身影。
姜宓也随之看去。
不知是船外夜色浓郁,还是何缘故。
只是被淡扫过一眼,她觉察到那视线似携几分寒气袭来。
姜宓几不可闻地蹙了蹙眉,有些莫名。
不过毕竟是太傅之子,谢氏的嫡长公子。
有几分世族贵子的孤傲也在所难免。
心思流转,姜宓道:
“多谢好意,还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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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摇曳,灯火粼耀。
艳色却冷在眸中,毫无温度。
甲板上身影已然分别,谢琉也敛眸端茶。
半垂眼睫遮了深沉眸光,眼梢仍透出几分冷戾。
分明这般情形多见,只今日又泛了涟漪。
许是姜宓与那只白雀太过相像的缘故。
鸟雀如此,人亦如此。
“谢郎,我来了。”
何褚临刚坐下,便见谢琉面色冷沉,惹他一愣。
“你这板着脸给我看作甚呢,我哪儿又招惹你了?”
薄凉掀眼一瞥,谢琉不语。
何褚临叹气:“是因姜二娘子?我都听闻了,你在后园亭台讽她还装都不装一下对她冷脸,把人都吓着了!
我方才正邀人上来用茶呢,小女郎一听你在,怕得是连忙就跑了……你可是厌极了她?”
谢琉拨弄茶炉,淡漠更甚:
“与我无干之人,何来厌极了?她这般身世比不得崔氏女,你该掂量自身,莫要误了旁人。”
何氏虽不强求子弟娶名门贵女,但依照何褚临其父之意,何褚临定是不能低娶了。
至于胡来么……何褚临不敢,谢琉也不会允。
知晓眼前人虽然手段狠厉,但也确实为明礼君子,不喜得友人品行败坏。
何褚临笑了笑,没有多说。
“知晓的,不过是恰巧遇上照拂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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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的马车仍停在洙县码头。
因着是姜家的马车,便先行送了苏云英回去。
临到了将至家门之际,苏云英轻叹:
“姜宓,多谢你了,下回我随阿兄上山猎了山蹦子,给你一只。”
虽然眼前少女同她说了许多次并不是在帮她。
但她切实因姜宓而出了气。
苏云英示好,姜宓没打算相拒。
不过她不要兔子。
“我阿兄自小到大给了我不少兔皮,我家也不缺这一口肉,你若真心要谢我……”
微微沉吟,姜宓道:
“记得前年你家做过鹿血酒,要不把方子给我?”
制作鹿血酒的方子并不是什么要密。
不过寻常人不刻意去寻,也不知其法。
苏云英不解:
“你要这个作甚?”
姜宓:“鹿血酒养颜补血,你知我向来气虚。”
“行吧。”
苏云英想了想似乎确有其效,答应了,下马车时又轻哼一声:
“你本就貌美,再养养怕是要化了仙子,真叫人羡煞!”
姜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好了,舟车劳顿多日,我便不下去了,替我向伯父伯母见安。”
送走苏云英,马车最多再拐两个弯。
待驶到姜家,才一掀帘,就见姜信与姜成和还有姜昭守在门口。
心中涌动难言,马车一停下就急忙下来。
姜宓任姜成和将自个儿扶着。
“终于回来了!阿璒此行可还无虞?”
五大三粗的男人像护着小鸡仔一般把无关人等拦在身外,另一边的空隙由姜昭顶上。
柔和话声难掩激动和关切。
知晓姜成和是在忧虑自个儿,姜宓摇摇头:
“阿父莫焦心,就一日宴饮而已,你看我哪像有事?”
话间几人穿过前院入了室,看着姜成和拿起方垫掸了掸又放在她身前。
姜宓乖巧地跪坐上去。
这下教姜信捉了空子。
——坐在姜宓另一侧的姜昭人小,被姜信一把抱在怀里,终于让他挨着了。
“阿璒,你瘦了,要好好补补才行。”
上下打量一番,姜信忽附耳小声说:
“正好今日休沐,你也回了,走走,为兄带你上山打猎去!”
姜宓闻言便有些无奈,这才一天就瘦了?
而姜成和不说耳聪目明,至少还没聋到听不见自家小子那压低仍旧不小的话声。
“去什么去!”
向后微仰免于波及姜宓,姜成和一巴掌拍在姜信后背,吹胡子瞪眼:
“你妹子奔波多日需要休息,你还带她上山,是想累病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