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也踟蹰不前,似在思量。
他向来是不知道泗水以外之事的。
便是泗水中事也不甚清楚。
末了姜宓又补一句:“我所言句句你皆可向李冯氏求证。”
那毫不畏惧的笃定模样,底气十足。
李珏再不明,也知自个儿决不能败坏李氏清誉。
闹去上京……那还得了?!
蓦地干笑两声,李珏道:
“阿……”
姜宓:“嗯?”
李珏:“姜二娘子,我只是站久了有点冷动动腿,你说什么结怨不结怨的干甚呢?莫伤了你我两家和气。”
变脸快得让姜宓有些佩服。
她仍未松下紧攥的手心。
姜宓:“李公子若是觉得冷,便快去寻厢房歇着吧。”
李珏忙是点头:
“我正有此意,那在下告辞!”
转去身影匆匆,迈步重重。
似在泄着心中怒火。
静立亭中听着声响,姜宓未有动作。
直到——
“见过谢大人。”
还没听步伐走远,就响起李珏的声音。
谢大人?
姜宓微怔。
心间瞬息想起的是谢长公子。
可又觉赴宴之人中未必没有旁的姓谢之人。
“嗯。”
尚还惊疑不定没待动作,下一瞬的清润应声让她心定。
正是谢长公子。
“谢大人怎会来这儿……方才可有听到什么?”
立在石阶上,李珏有些迟疑。
谢琉此时姿态像是要离去,可他离登上高台小亭只差几步。
想来是方才听到了话声,这才折身。
雅致温润不减,谢琉唇角噙笑:
“是欲登台闲坐,并无窥私之心,不过……罢了,你既已然下来,稍后我只会劝诫李大人再加以教导族内子弟德行修习,李公子,现下我该另寻去处,告辞。”
未言是否听见。
却不言而喻。
李珏脸色大变也不忘回以一礼,随后与之同下。
身形却快上许多匆急离去。
许是心中有事要得求证,但李冯氏并未赴宴,也得待晚间了。
又许是因谢琉将要状告之言,恐惧难耐去寻解法。
姜宓自屏风后绕出看石阶,只见两道身影不同去处。
虽不知谢长公子为何会孤身偷闲,但来此许是因为方才屏风挡了她与李珏的身影,让人以为此处无人。
也是颇巧。
旋身再至另一栏边,姜宓看到要自下方绕过的身影步来,心道果然。
身骨修长挺拔,不用细看面容,便知那定是一位如玉君子。
此时拂来的是西风,她自袖中勾出手帕。
松了松,便远远飘走。
“呀——”
随着惊呼,粉白掉落在了黑履前。
这般伎俩引不来驻足,可待衣袂点过绢花罗帕,软音萦萦如瓣花落下。
“哎,郎君,你踩着我的帕子了。”
仰首,只见少女凭栏,隔月纱也觉盈盈笑意。
如春水泛波。
还未待谢琉有所动作,又听一声掷下。
“原是谢大人,稍等!”
身影随即转没。
少顷,现于阶上。
绣履止在几步远,姜宓还没站定,就见身前人略转身形。
罗帕仍在石板上,瞧着并无污迹。
上前将其拾起,姜宓这才转眼看谢琉。
她笑吟吟:“帕上洁净,谢大人竟行不带尘,好生厉害!”
“姜二娘子。”
颔首算作见礼,谢琉眸光淡冷:
“我并未踏上。”
姜宓眨眨眼:“那……多谢不踩之恩。”
世间哪有这种恩情。
面上似笑非笑的神色随眸光加深冷意而淡上些许。
谢琉微微颔首不再作表态,转身将离。
姜宓跟上他身侧。
“谢大人现下是要去何处?怎的身边未带侍从?方才我在亭中似乎听见了大人的……”
顿身,转眼与其面对上。
眼前少女停住了话声,却不见一丝尴尬之色,反而添着感激。
毕竟姜宓方才将谢琉的话听了个完全。
话中之意与并未悄悄远去的身影,唔……瞧起来这人也是怕她受辱的呢。
如此恩情,她怎会不为此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