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徐有节,禁止克庄,不错。”祝相逢客观评价。
众长老便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怎么了?看来是有什么内情所在?”她斜眼睨了几人一眼。“难不成这是哪个老对头的孩子?”
“非也非也。”有长老故作神秘地努了努嘴,那个方向正是剑宗所在之地,“他的来历确实有点东西,不过呢,你往那边猜。”
“怎么?嵇何那老菜帮子生孩子了?”她纳闷道,“不是说他和本命剑在一起了吗?这怎么生?”
“噗——”有长老正在喝茶,闻言一口茶水喷出来。“你怎么想到那去了?算了算了,不和你卖关子了。”
“此人原本是命定的剑宗天才,不过被我们半路截胡了!”
“剑宗的?”
祝相逢的眼神顿时变了:“难怪我看他资质不错。”
“是吧?”
“我是说修合欢道的资质,如此貌美,留给你们一群打铁匠真是浪费。”祝相逢微微一笑,不等朝暮派的长老们反应过来,便扬声问,“蒲白何在?”
蒲白何在?
自天上传来的声音飘逸而凛然,在广阔的天地间荡开。
仙音渺渺,不外如此。
众人惊愕。
区区外门考核,如何能劳烦九天之上的诸位长老开口?
蒲白也错愕抬头。
四周骚动片刻,窸窸窣窣响起了“谁是蒲白”和“谁在说话”的议论声。接着,有人想起他入门时的隆重场面,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只好往前走了一步:“回禀上仙,弟子在此。”
此时第一轮基础考核已经结束,蒲白的作品是一把九节鞭。而恰好,祝相逢就是以鞭法名扬天下的,她对于鞭子,尤其是软鞭,颇有研究,此时她手指轻轻一点,那九节鞭便忽地落入掌心。
众长老满头大汗地要制止她时,她就十分不经意地挥动长鞭,恐怖的破空声在众长老的耳边炸响。
长老们:……
这是威胁吧,完全是威胁吧!
“此鞭色如竹,坚如铜,挥之如振金环。实乃上上乘之作。不知你是否还有其他作品?”她笑吟吟道。
蒲白一怔,难道这就是第二关,让想要入内门的弟子呈上得意之作的环节?
见管事长老没有说话,他于是依言行事。
见是剑,祝相逢更为满意。
“砺所以致刃也。不如就在今日一试锋芒。”
还有这个环节吗?
然而众人已经十分自觉地退开了,随侍于祝相逢左右的弟子也已翩然而落,眼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师弟是筑基?”合欢宗弟子气息一沉,俨然已经把修为压到了同等境界。她微微一笑,接着拔刀出鞘,刀锋所指之处,悲弦急管,繁音急节,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到底谁在弹琴?”
每逢大典必定登场弹奏背景音乐的琴修抱着琴讪讪一笑:“这不是不能白拿工资么。”
他试探性地把指尖搭在琴弦上:“那我继续了?”
“请。”合欢宗弟子说。
她不仅是在对琴修说,更是在对她的对手说。
峥——
繁音急节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铿峥。琴弦乍拨,剑光已出。
袖如弦月,衣如花铺,剑势如虹,白衣翩飞之间,恍如风雪再临!
合欢宗弟子也出招,她使的刀法,大开大合,不见其人,只见一轮轮浑圆如月的刀影。她很快,她的刀法侵掠如火,来势汹汹,但蒲白比她更快,分明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可见,但看见也仅仅是看见,剑光精准地提前一秒落在刀锋之前,令她暴烈的攻势也如困兽之斗一般。
她的修为更高,境界更稳固,可是轻描淡写的人却是本应弱势的一方。
蒲白是一个剑灵,虽然他已经忘却往事,但他未曾记得的日子里,定然有人千百次挥动他,在晨光里、在风雪里,在九死一生的绝境里。
他忘了,但剑不会忘。
所以他出剑,他的剑浑然天成!
刀剑相交,明晃晃的光相互反射,刹那间明亮如炽,他手腕一转,银光如蛇般随刃而上。
衣摆转出一个漂亮的圆。
铿。
是刀落地的声音。
“多谢指教。”
满地寂静中,他收剑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