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夏是想再好好思考一下她和穆良朝的关系,一直这么不冷不热、不进不退的,实在影响她每天的心情。
有些事她得好好想想,等想清楚了,就别再把自己的日子过得这么苦情了。
但在这之前,家里来的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思考进程。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孟时夏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都听不到任何好消息,以至于她一看到来电显示,心脏就一突突。
“喂?”孟时夏接了电话,比起说话声,先传来的是夏熙和低低的哭泣。她叹了口气,心想第六感应验了,果真没什么好事可言。
“爸,有什么事,你先说说看。”孟时夏劝他冷静,已经做好家里又闹翻天了的准备,也已经决定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尽力帮着收拾残局。
但她万万没料到,这次发生的不是家长里短的小事,而是能把家里的天捅出窟窿的大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孟时夏只听了个大概,就赶忙扯上外套出门了。
打车回家的路上,她的心跳速度极快,气息不稳,脑袋里嗡嗡的一直响。如果这时候有一台血压计测量,她估计自己的高压能达到一百六。
出租车在别墅区外停下,孟时夏下车后狂奔回家,开门进屋。
客厅里,夏熙和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孟和光抽着烟坐在另一只沙发上,烟盒已经空了,被攥成皱巴巴的一团丢在一边,而孟云起双手插兜,雕塑一样立在窗边。
两只手机的来电铃声同时响个不停,搁在茶几上一个劲儿震动,时间长了没人接,电话自动挂断,但安静两三秒后,新一轮的轰炸又开始了。
那是孟云起和孟和光的手机。
“怎么回事?”孟时夏站在客厅中央问道。
刚才在电话里,夏熙和只哭哭啼啼地告诉她:“你父亲投资失败了,开发商卷款跑路了,我们家要完蛋了。”
孟时夏听懵了,再想从电话里追问,夏熙和却只顾着重复那几句话,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她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捕捉不到。无奈之下,她即刻动身回家,想当面问个清楚。
在车上,孟时夏脑海中慢慢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情况。
应该是先前孟和光被人忽悠,想要投资城南即将新建的楼,还预计要投资五千万的事出了差错。早就说了,过高的回报率就是陷阱,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就是不知道,这笔失败的投资,到底实际损失了多少钱。
屋里没人说话,孟时夏没耐心陪他们耗,提高了几分音量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说话!”
“城南开发商拿到投资款后跑路了,两天前开始就联系不到了,对方的公司现在也是人去楼空。”立在窗边的孟云起开口说道,“我问过律师,开发商涉及集.资诈.骗罪,夸大收益吸收资金后转移,然后直接失联。”
“报警了吗?”孟时夏眉头拧的死紧,“诈.骗罪立案后可以全网通缉,限制对方出境,冻结他的账户,动作快的话,资金是有可能追回的。”
“大概率是无法全额追回的。”孟云起的声音听着还算冷静,但插在口袋里的手却早已经在发抖,“融资阶段,开发商还没有开始建成房产,公司又已经是个空壳,他们可处置的资产极少。”
孟时夏陷入沉默,也就是说,即便起诉,胜诉后可执行的资产也极少,甚至没有财产可以执行。
她看向沙发上抽烟的孟和光,“你最后到底投了多少钱?”
孟和光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一根烟抽的只剩烟头了还不肯捻灭。
“……”孟时夏捏了捏拳头,“问你话呢,你投了多少钱?”
孟云起叹了口气,朝她走过来,说:“年化24%,他首笔资金投了两千万。”
比原先说的五千万少,孟时夏心里还松快了一下,看来孟云起还是劝动那头犟驴了,没让他一下把五千万拿出去打水漂。
“比我预料的最差情况要好。”孟时夏坐下了,“两千万是笔大数目不假,但也不至于毁了这个家,所以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就要完蛋了?”
“我们的供应方之前供了一批价值五百万的原料,在等待付款阶段,公司出现这样的问题,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归零,对方近两日听到消息后,要求我们立刻支付货款,我们付不出,对方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
“现在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了,回款也被切断了,我们的现金流断裂了。很快,我们的工厂、设备都会被查封,还有这栋房子……”孟云起说到这里,话音猛地顿住。
其实不必他说完,孟时夏已经完全理解当下的状况了。公司和家里的财产会被查封,包括这栋房子在内。
接下来,公司原有的合作将会崩塌,银行不会受理他们的贷款请求,他们很快连员工的工资都无法正常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