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我来给你送这个。”穆良朝将一只保温桶往前递,“这是之前的螃蟹,再不吃就不新鲜了。我把它们做熟了,也剥好蟹肉了,想送来给你尝尝。”
孟时夏没接,也没说话。穆良朝先前一直是微微垂着头的,不敢看孟时夏的脸,但见她许久都没有回应,他才偷偷地抬了几次眼,观察对方的表情。
没有表情……看见他、听见他说话,就和被陌生人搭讪时一样,毫无反应。
穆良朝的心凉了一大半,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蚊子似的几乎都听不清了。
“夏夏……我来是想要感谢你。”穆良朝的嘴唇一张一合,只有说到“感谢”二字时是清晰的。至于他想要谢的是什么,二人都心知肚明。
孟时夏并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只是问道:“你回银河名苑了?”
“啊……”穆良朝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我想起冰箱里留下的螃蟹,你说你不会做海鲜,我就……回去做了。”
“既然搬走了,把什么都留下了,那还回去干什么?”孟时夏忽然笑了一下,看着穆良朝身上穿的这件单薄的棉衣,想起她给穆良朝买的那件新衣服,也被留在那间房子里了。
穆良朝咬着嘴唇,眼眶微微发红,他恍然意识到孟时夏在气什么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未经你允许就去银河名苑。”
他已经不是得到房子主人允许、借住在那里的身份了。
孟时夏朝他伸出手。
穆良朝呆了一瞬,下意识地把保温桶递过去,却见孟时夏又收回了手。
“钥匙。”
穆良朝:“……”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难以开口,在口袋里摸索了两下,找出银河名苑的钥匙,轻轻放在了孟时夏手里。
“回去吧。”孟时夏收起钥匙,转身往宿舍楼门走。
“夏……夏夏!”穆良朝见她要走,紧追两步上前,“把螃蟹带回去吧,你应该还没有吃过晚饭吧?”
“不必了。”孟时夏淡淡地拒绝。
“拿着吧!”穆良朝使力拽住她的手,硬把保温桶塞到她手里,很快又软下语气,说:“求你了,收下吧。”
话说完,见孟时夏没有把保温桶一把扔出去的意思,穆良朝匆忙说了声“再见”,转头飞快地跑走了。
孟时夏没再喊他,也没有想浪费粮食,提着保温桶上楼了。
一进宿舍门,周寒莹便问她:“夏夏,刚才你急急火火出去干嘛了?”
“没什么。”孟时夏顺手把保温桶放到周寒莹桌子上,“吃螃蟹吗?给你了。”
“啊?”周寒莹懵懵的,看了眼脸色沉沉的孟时夏,动手将保温桶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就是螃蟹鲜灵的味道,蟹肉雪白,被剥的干干净净,放在保温桶的最上层,还垫着紫苏叶。
周寒莹又往下翻,看到桶里还有其它菜,孜然炒肉片,拌豆腐干,虾滑,以及装得满满的黑米饭。
“这……?”周寒莹偷瞥孟时夏的脸色,“夏夏,这看着多有食欲啊,你不吃吗?”
“没胃口,你吃了吧。”孟时夏恹恹地坐下了。
正这时,李同馨进屋了,还甩着手上的水,进门就闻到了好香的味道。她循着源头嗅了嗅,凑到周寒莹身边,“什么东西呀,我瞧瞧。”
“夏夏带回来的螃蟹。”周寒莹把保温桶往边上推了推,没敢吃一口。
“我尝尝!”李同馨直接上手抓了点螃蟹肉丢进嘴里,完全忽视了周寒莹对她使的眼色,“好吃,真不错,哪来的?”
“穆良朝送来的。”孟时夏说。
“咳!”李同馨被呛了一下,顿时大惊失色,责怪似的看向周寒莹,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周寒莹无奈地耸耸肩,她之前也不知道啊,都使眼色叫她别贪嘴了,谁叫她见到好吃的就急着往嘴里塞。
赵椿萱走到孟时夏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穆良朝这是在跟你求和呢,夏夏,你不高兴吗?”
孟时夏手中把玩着那枚钥匙,“说不上高不高兴,就是觉得没必要。”
她都说过了,他们之间两清了,穆良朝何必又打着“感谢”的名义,前来对她示好呢?她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对方贪图的?
“你不打算重新接受他吗?”赵椿萱劝道:“他也许不是带着什么不好说出口的目的,就只是想来见你一面,与你说说话呢?”
谁知道呢?
孟时夏没作声。
赵椿萱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法再劝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事,还得他们自己解决。
等一方不再被自卑与愧疚左右,等另一方不再怀疑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
解铃还须系铃人嘛。